第28章

飯局散場的時候，眾人在酒樓門口寒暄道別。副院長握著沈祁安的手又說了好幾句謝的話，沈祁安一一應著，表客氣又帶著疏離。政府的幾個人先走了，醫院的同事們三三兩兩地打車離開。

“蘇醫生，你怎麼回去？”同科室的一個同事問，“要不要一起拼個車？”

蘇聽晚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經打了車，馬上就到。”

同事沒多問，擺了擺手上了車。劉依娜從酒樓里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蘇聽晚，眼神帶著不滿。但是今天的事已經讓副院長對很有怨言。沒有再去找蘇聽晚的麻煩。然後坐車走了。

很快，酒樓門口就剩了蘇聽晚一個人。站在臺階下面，夜風吹過來，把的頭發吹得有點。沒，就站在那里等。

幾分鐘後，一輛黑的商務轎車從停車場駛出來，穩穩地停在旁邊。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白梓杰探出頭來，笑得一臉燦爛：“嫂子，上車。”

蘇聽晚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酒樓門口的保安正在收拾東西，沒往這邊看。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里很寬敞，中排是兩個獨立的座椅，沈祁安坐在靠右的位置上。蘇聽晚上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微微往旁邊讓了讓，給騰出空間。蘇聽晚坐進去，關上車門，車子緩緩駛離了酒樓門口。

後排坐著盧剛，他靠在座椅上，看到蘇聽晚上了車，微微欠了欠，聲音不高不低地了一聲：“嫂子。”

蘇聽晚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白梓杰在副駕駛座上轉過來，興致地看著蘇聽晚：“嫂子，你怎麼來了？我一進門看到你坐在那里，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蘇聽晚把包放在上，靠著座位上：“不知道，下午接到副院長的電話，說讓參加一個酒局。沒想到能見到你們。”

是真沒想到。沈祁安出門前發的那條微信說的是“有應酬”，也沒問是什麼應酬。兩個人在家里各忙各的，除了睡覺之外，白天的集其實不多。知道沈祁安忙，沈祁安也知道忙，兩個人默契地不去過問對方工作上的事。

白梓杰顯然對今晚的事比蘇聽晚本人還上心。他想起飯桌上劉依娜站起來敬酒的那一幕，眼睛一亮，又問：“嫂子，那個醫生是不是針對你？”

蘇聽晚停頓了一下，想了想，發現自己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就不在乎劉依娜針對不針對。在醫院里每天面對的是病人的生死，下了班後還要寫不完的病歷和報告。劉依娜那種人，在眼里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鬼知道，”蘇聽晚說，“我不認識。”

盧剛在後排笑了一聲。他今晚喝了幾杯酒，比平時放松一些，說話也隨意了一些：“不認識？不認識就那麼針對你？”

蘇聽晚想了想，說出了一句讓車里三個人都沉默了兩秒鐘的話。

“不知道，應該是有病吧，出門沒帶腦子。”

白梓杰愣了一秒，然後“哈”地一聲笑了出來，拍了一下座椅靠背，笑得肩膀直抖。盧剛在後排也笑了。沈祁安坐在蘇聽晚旁邊，角彎了彎，偏頭看了一眼。蘇聽晚的表很坦然。

白梓杰笑夠了之後，了眼角，看著蘇聽晚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他跟盧剛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的意思是這個嫂子，是真的有意思，比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人都有意思。

車子先送了白梓杰和盧剛。白梓杰下車的時候著車窗又跟蘇聽晚說了幾句有的沒的，被盧剛拽走了。車門關上，車里只剩了蘇聽晚和沈祁安兩個人。

司機安靜地開著車，沒有多余的話，大概是跟了沈祁安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什麼時候該出聲，什麼時候該當自己不存在。

蘇聽晚靠在座椅上，頭微微偏向車窗的方向，眼睛閉著。不是真的想睡，就是單純不想說話。

沈祁安也沒有說話。他坐在旁邊，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不知道在看什麼。車子駛過一段路燈不太亮的路，車里的線暗了下來。

沈祁安看了一會兒，收回了目。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蘇聽晚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沈祁安正在客廳接一個電話，聲音得很低，沒聽清他在說什麼，也沒打算聽。吹干了頭發，換了睡，躺到了床上。

沈祁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蘇聽晚正靠在床頭看手機。看到他進來，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燈關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可能是翻了個到了他的手臂，也可能是他手攬住了的腰。界線這種東西，一旦被越過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變得順理章了。

沒有了第一次的生和試探，這一次更像是兩個漸漸悉彼此節奏的人在慢慢地、安靜地靠近。

到了一定的階段，蘇聽晚忽然想起了什麼。

偏過頭，下幾乎抵著沈祁安的肩膀，聲音有點啞，指了指床頭柜的方向，只說了五個字：“里面有東西。”

沈祁安手拉開屜，到了那兩盒東西。借著窗簾隙進來的微，他看清了包裝上的字，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不大，悶在嚨里。蘇聽晚聽到了他的笑聲，的耳一下子就紅了。

“什麼時候買的？”他問，聲音里還帶著笑意。

蘇聽晚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聲音悶悶的：“上次去超市。”

沈祁安看著把臉藏進枕頭里的樣子，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把屜合上，俯下，著的耳朵說了句什麼。

蘇聽晚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但沒有躲開。

這一次比上次好。上次是生的、帶著試探，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一次他們之間有了一點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