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聽晚的睡眠質量很好。不要看有時候值夜班，整夜整夜地不能睡，生鐘就得一塌糊涂。但是，不值班的時候，一沾枕頭就睡。

一開始會以為沈祁安睡邊會影響，但自從沈祁安睡在旁邊之後，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旁邊多一個人的溫的覺。

有時候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就會往沈祁安那邊靠。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搭過來，落在的腰上或者肩膀上。

蘇聽晚有時候會抱著他的手臂睡，有時候會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里，有時候整個人蜷在他旁邊，像一只找到了窩的貓。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以前一個人睡的時候，從不會這樣。

而這邊讓沈祁安覺得奇怪的是，只要蘇聽晚睡在他旁邊，他的睡眠質量就很好。

他試過一個人睡。有一天蘇聽晚值夜班，他一個人躺在主臥那張大床上，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兩個小時，最後還是起來吃了兩片安眠藥。

他搞不懂這是為什麼。他不是那種會依賴別人的人。但蘇聽晚在旁邊的時候，他就能睡著。

他說不清這是生理上的契合還是別的什麼，他只知道，蘇聽晚不在的晚上，他又回到了以前那種睜著眼睛等天亮的狀態。

自從那次之後，兩個人再沒有發生什麼。

不是刻意回避，就是沒有合適的時機。蘇聽晚的工作排得很滿，沈祁安的公司也忙，兩個人有時候一天都見不上一面。他出門的時候還在睡，回來的時候他還沒到家。偶爾在客廳里上了，也就是打個招呼，說兩句今天怎麼樣，然後各忙各的。

蘇聽晚覺得這樣好的。不知道怎麼定義和沈祁安之間的關系，說夫妻吧，不完全是；說炮友吧，這個詞太難聽了；說室友吧，又太輕了。索不想了，反正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那天難得休息，去超市買東西。推著購車在貨架之間轉悠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從沒認真看過的那一排。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盒子整整齊齊地碼在貨架上。

蘇聽晚站在那里，猶豫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手拿了兩盒，扔進了購車里。把兩盒東西塞在一包紙和一瓶洗中間，用其他東西蓋了蓋，推著車走了。

知道，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不是因為對自己或者對沈祁安沒有信心，恰恰相反，是因為太了解自己了。

說實話有點磕沈祁安的。

到家的時候，把日用品一樣一樣地歸位。那兩盒東西，想了一下，放進了床頭柜的屜里。主臥的床頭柜有兩個，左邊那個是沈祁安用的，右邊那個是的。把東西放進了自己的屜。

這天晚上七點，欣悅酒樓的包廂里燈火通明。

蘇聽晚到的時候，副院長和幾個同事已經在了。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的陣仗，涼菜已經上了，擺盤致，但沒人筷子。

說實話，不想來的。

今天上的是上午班，下午兩點就下班了。本來打算回家補個覺，結果覺沒睡，反而要來這里坐著陪人吃飯。

蘇聽晚在心里嘆了口氣。不是不會應酬，就是單純覺得應酬這件事占用了的睡眠時間。

但今天這頓飯推不掉。

院長親自點的名。蘇聽晚後來才知道，醫院這次想跟雲盛的人談設備降價的事，政府那邊也來了人，安禾風投作為投資方也到了。這種級別的飯局，醫院自然要派幾個說得上話的醫生作陪。能被點名，小周說有可能是因為漂亮又能力強。

蘇聽晚低頭喝了一口茶，想起下午沈祁安給發的那條微信。他很發微信，一般都是打電話，但今天下午他破天荒地發了一條：“晚上有應酬，晚點回來。”

蘇聽晚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換服，看了一眼，回了一個“好”字。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很干凈，除了“到了”“嗯”“好”“知道了”之外，幾乎沒有多余的字。

自從那次同床之後，兩個人的關系確實近了一些，但也只是近了一些而已。那件事之後就沒有再發生過了，一次就是一次，但奇怪的是，沈祁安開始主報備行程了。

他會發一條消息，說“今天有飯局”，或者說“晚點回”，也沒有刻意等著回復，但是只要有應酬就會發給。

蘇聽晚不知道怎麼定義這個變化。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副院長第一個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迎了上去。蘇聽晚端著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門口，差點把里的茶噴出來。

沈祁安走在最前面，深灰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跟在家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在家里他穿著睡袍著腳走來走去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盧剛走在他旁邊，深的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表比沈祁安和煦一些，角掛著一抹恰到好的微笑，一看就是那種在商場上左右逢源的角。

白梓杰走在最後面。

而且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白的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吃飯的，倒像是來走紅毯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聽晚，臉上的表明顯變了，但還好他反應快，生生把那個表收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跟在沈祁安和盧剛後面走進了包廂。

蘇聽晚的腦子短路了大概兩秒鐘。

沈祁安的飯局。應酬。晚上晚回來。

原來他就是今天醫療公司的負責人。

怎麼就沒想到呢。雲盛，沈祁安，醫療設備。全國最好的醫療設備公司是雲盛旗下的子公司，京市大部分醫院的醫療設備都來自雲盛。

這些信息不是不知道，只是從來沒把它們連在一起想過。在的認知里，沈祁安就是沈祁安，雲盛就是雲盛，一個是睡在旁邊的人，一個是從來沒關注過的公司，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系，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