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下車的時候,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打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但實在困得不行,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昨晚急救到十一點多,回家洗洗弄弄躺下都凌晨一點了,今天又起個大早化妝換服,能撐到現在還沒倒下去,已經算是意志力堅強了。
沈祁安走到後備箱去拿禮,抬頭看了一眼,表沒什麼變化,蘇聽晚也無所謂,兩人一起進了老宅。
在進門之前,蘇聽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張?”沈祁安在旁邊問。
搖了搖頭,挽著沈祁安的胳膊進了門。
沈爺爺是第一個迎上來的。
老人家腳不算利索,但看到蘇聽晚進門,拄著拐杖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蘇聽晚趕快走兩步上前,手扶了一下老人的胳膊。
“爺爺好。”微微彎了彎腰,聲音不大不小,著乖巧勁兒。
沈爺爺上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滿意,:“好好好,祁安這孩子有眼。文靜,漂亮,跟你年輕時候一樣。”
蘇聽晚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接話。
賀珍玉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今天穿了一件香檳的連,頭發盤得一不茍,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特別致。
看到蘇聽晚進門,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來了。”說,語氣不冷不熱,既沒有特別熱,也沒有故意冷淡。
蘇聽晚沒有在意,笑著了一聲“媽。”
知道賀珍玉對這門婚事不太滿意,昨天沈祁安在電話里也提過一,說“我媽那邊你不用擔心,給我就行”。
蘇聽晚對這個倒是不怎麼害怕,在醫院里什麼難纏的病人家屬沒見過?賀珍玉這種程度的冷淡,在看來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沈祁念是最後一個打招呼的。
小姑娘窩在沙發的角落里,穿著一件寬大的衛,頭發散著,手里捧著手機,兩大拇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蘇聽晚走到面前的時候,頭都沒抬,往上瞟了一眼,了一聲:“嫂子。”
完就低頭繼續打游戲了,好像“嫂子”這兩個字跟沒什麼關系。
蘇聽晚也不在意,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能一聲就不錯了,也沒指人家對多熱。
最熱的是沈父。
沈雲海今天穿著一件深藍的polo衫,卡其的休閑,腳上踩著一雙老北京布鞋,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什麼大老板,倒像個退休老干部。他從餐廳那邊走過來,笑呵呵地打量著蘇聽晚。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他拍了拍沈祁安的肩膀,又對蘇聽晚說,“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你爺爺天天念叨你,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蘇聽晚笑著了一聲“爸”,沈雲海聽著這聲“爸”,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連聲說“好,好”,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賀珍玉,那眼神里帶著點“你看我兒媳婦多好”的意思。賀珍玉沒理他,低頭喝茶。
沈爺爺拉著蘇聽晚坐在沙發上問了問蘇的,沈雲海是問醫院里的事。總來說氣氛算是融洽。
一家人轉移到餐廳坐下。
沈家的餐廳很大,一張長條桌能坐十幾個人,今天只坐了六個人,顯得有點空的。蘇聽晚被安排在沈爺爺旁邊,沈祁安坐在對面,賀珍玉坐在沈祁安旁邊,沈雲海坐在主位上,沈祁念坐在最遠的角落里。
菜很盛,糖醋小排、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紅燒、涼拌黃瓜、一鍋老母湯,擺了滿滿一桌。
蘇聽晚注意到,糖醋小排放得離沈祁安最近,應該是賀珍玉特意代過的。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微妙。
賀珍玉先開了口。
“聽晚啊,”夾了一塊西蘭花放在碗里,沒吃,筷子擱在碗沿上,抬起頭看著蘇聽晚,“醫院工作很忙吧。”
“嗯,還行。”蘇聽晚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
“你說,你那麼忙,怎麼照顧祁安?”
“我會盡量去平衡家庭和工作,請您放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故意回避,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是嗎?怎麼平衡?像你這樣如何在工作中幫助祁安,幫助雲盛?”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直接了。蘇聽晚還沒回答,旁邊的沈老爺子開了口,
“你問這麼多干什麼?怎麼雲盛還得靠聽晚才能發達?你兒子就這麼沒用?”沈爺爺終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高興,“人家孩子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面試的。你這問東問西的,讓人家怎麼吃?”
賀珍玉臉變了一下,了,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沈爺爺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沈雲海在旁邊打圓場:“吃飯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聽晚,你嘗嘗這個糖醋小排,祁安最吃這個,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蘇聽晚笑著應了一聲,夾了一塊小排放進碗里。排骨確實做得好,外里,酸甜適中,咬了一口,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好吃”。
賀珍玉聽到這句夸獎,臉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沒怎麼說話。
沈祁念從頭到尾沒參與這場對話,時不時的看眼手機,不知道是和誰在聊天,偶爾笑一聲。沈爺爺看一眼,嘆了口氣,也沒說啥。
飯吃到一半,沈爺爺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沈祁安和蘇聽晚,問了一個讓兩個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你們既然結婚了,現在住在哪里?”
蘇聽晚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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