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盧剛看白梓杰那個反應，也坐不住了，起走過來湊過去一看——結婚證，沈祁安，蘇聽晚，鋼印蓋得結結實實的。
“你……”盧剛難得地結了一下，“你結婚了？”
沈祁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就在剛剛。”
白梓杰舉著那個結婚證，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震驚還是興。他低頭反復看了兩遍照片，又抬頭看看沈祁安，再看看照片，那表活像見了鬼。
“這位是？”他指著照片上的人，聲音都變了調。
“蘇聽晚。”
盧剛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醫生？和你相親的那位蘇家人？”
沈祁安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白梓杰這才恍然大悟，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沈祁安，臉上的表復雜得很：“我說你前幾天怎麼突然答應去相親了呢，合著您老人家這是早有預謀啊？”
盧剛也回過味兒來了，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把那本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忽然笑了一聲：“蘇家的兒……沈祁安，你這是悶聲干大事啊。外面還在傳你和陸家那位的事，你倒好，直接把人證領了。”
白梓杰把結婚證放到桌上，忽然想到什麼，臉一變：“完了完了完了，這要是讓阿姨知道了，那還了得？你不是說阿姨看中的是陸家那位嗎？你這邊轉頭跟蘇家的領了證，阿姨不得——”
他沒把話說完，但三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沈祁安的媽媽什麼脾氣，他們從小就知道。那位老太太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當初放話要給沈祁安找媳婦，整個名媛圈都震了三震。
沈祁安聽了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還管不了我。”
這幾個字，不輕不重，但白梓杰和盧剛都聽出了里頭的分量。沈祁安這個人，平日里看著溫溫和和的，話不多，也不怎麼發脾氣，但他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媽在這件事上跟他較勁，估計也討不到什麼好。
盧剛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知道阿姨的脾氣，你總得給個代吧？這事兒瞞不住的，過兩天整個圈子都知道了。”
“沒打算瞞。”沈祁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白梓杰又拿起了那本結婚證，這回沒再震驚，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起了照片。照片上兩個人坐得規規矩矩的，肩膀挨著肩膀，表說不上親，但也算不上疏離。他端詳了半天，忽然嘖了一聲，轉頭對盧剛說：“說真的，倒是個人。”
盧剛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確實，長得很正，不輸你公司那些當家花旦。”
白梓杰來了神，他本就是開娛樂公司的，手底下什麼人沒見過，但照片上這個人確實讓他多看了兩眼。五算不上多驚艷，但勝在干凈，眉目之間有子清冷勁兒，笑起來又不顯得太冷，分寸剛剛好。
“形象上倒是和你相配。”白梓杰下了結論。
沈祁安原本一直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聽到這話，忽然抬眼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說不上多兇，甚至算得上平靜，可那眼神就像是在說，差不多得了，別太過分。
“以後就是你們嫂子，”沈祁安看著他們，“說話給我放尊重點。”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白梓杰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笑得有點不自然：“得，我錯了，我欠。嫂子，嫂子行了吧？您這護得也太快了，我們還沒見著真人呢。”
盧剛倒是沉得住氣，他把結婚證合上，整整齊齊地放回沈祁安桌上：“行了，不鬧了。說真的，人怎麼樣？你想好了？”
沈祁安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本結婚證，他想起了今天在民政局門口，風把頭發吹的樣子，想起說“沈總，以後請多關照”時的表。
“還行。”他說。
白梓杰和盧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種意思“就這？“還行”兩個字就把他們打發了？
但誰也沒再追問。他們認識沈祁安太多年了，知道這個人能把“還行”說出口，就已經是很大的分量了。要是真不怎麼樣，他連這兩個字都懶得說。
白梓杰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拍了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語氣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行吧，既然您老人家婚都結了，那我們也沒什麼好心的了。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哪天要是嫂子想來娛樂圈發展，你可得優先考慮我的公司。”
盧剛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醫生，誰稀罕去你那破公司。”
“什麼破公司？我那是造星公司！國民男神神都在我手上呢！”
兩個人一邊拌一邊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白梓杰忽然回過頭來，表難得認真了一回：“祁安，不管怎麼說，恭喜你。雖然這事兒辦得突然的，但兄弟替你高興。”
盧剛也點了點頭：“改天帶嫂子出來一起吃個飯，我們請客。”
門關上了，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祁安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本結婚證，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微微側著頭，長發披在肩上，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算不上多熱烈，但看著讓人心里很舒服。
他把結婚證合上，放回屜里，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蘇聽晚發來的，只有一句話：“沈總，別忘了我們的約法三章。”
沈祁安看著這條消息，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最後發過去一個很簡單的回復：“知道了。”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到家了說一聲。”
發完之後他看著屏幕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馬上回復。他也沒在意，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翻。翻了兩頁，又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還是黑的。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翻過來，亮屏看了一眼，確實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又扣了回去，繼續看文件。這一次，他看了整整五分鐘都沒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