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聽晚停下筆，轉頭看他。他的表沒什麼變化，但眼神里帶著疑。

“沈總要坑我，我就算把每個字掰開看，該掉坑里還是會掉坑里。”語氣平靜，“反之，如果沈總講信用，我看不看，區別不大。”

說完利落的在“乙方”後的橫線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蘇聽晚，字跡端正清秀。

簽完，把協議推回桌子中間。

沈祁安也拿起筆。他的簽名是流暢而剛勁。

律師將兩份簽好的協議分別放文件夾，起“沈總，蘇小姐，協議即刻生效。其他手續我會理好。”

沈祁安點了點頭，看向蘇聽晚“走吧。”

蘇聽晚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在他後走出會議室。電梯一路下行，直達地下車庫。他的車已經等在專用電梯口。

上車，關門。

“去民政局。”沈祁安對司機說。

黑轎車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過車窗，安靜照在車里的兩個人上。

蘇聽晚頭靠著車窗玻璃，閉著眼睛，臉平靜。沒有任何表，只是安靜地閉著眼睛。

沈祁安同樣沉默。他的目落在前方，似乎這場契約和他無關一樣。

到了民政局，沈祁安下車，可是坐在座位上的蘇聽晚并沒有，還是靜靜的閉眼靠著車窗。。

他看著，出聲道：“蘇醫生？”蘇聽晚沒有。

“蘇醫生？”沈祁安再次開口。

蘇聽晚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到了嗎？不好意思睡著了。”

沈祁安不可思議的看著，“蘇醫生，這種況你都能睡著？”

在車上，他看著閉著眼睛，以為是在想什麼問題或者是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尷尬。原來是睡著了。

如果給了其他人，或許會張，會茫然。他選的這位居然能在車上睡著。

蘇聽晚了個小小的懶腰，開門下車：“昨天晚上沒怎麼休息好，我這人沒有什麼別的好，除了工作就是睡覺。”

沈祁安搖了搖頭，輕笑一聲：“走吧。”

沈祁安和蘇聽晚走進民政局的時候，兩個人中間隔了至一米的距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來辦離婚的。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大概也沒見過領證領得這麼客氣的。拍照的時候，更是離得很遠。活像兩個被班主任罰站的學生。男的冷漠，的清冷。

“拍照了，兩位稍微靠近一點。”

聽到這話，兩人才往里挨了挨，但是中間還是溜了一條。

工作人員舉著相機：“……再近一點吧，這也太生疏了。”

蘇聽晚有點尷尬，干脆把心一橫，整個人往沈祁安那邊靠了靠。工作人員這才按下快門鍵。

當工作人員把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放到他們面前時，蘇聽晚接過來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兩個人笑得都假的，角弧度剛剛好，不多不，像兩個演員。

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但又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蘇聽晚把結婚證塞進包里，抬頭看了一眼沈祁安。他正低頭翻著手里那本結婚證，表看不太清。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沈總，以後請多關照。”

沈祁安合上結婚證，抬眼看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那兩次見面更隨和一些。

他忽然笑了。

“蘇醫生，”他說，聲音不大，“合作愉快。”

蘇聽晚愣了一下。

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不太真實，和沈祁安，就這麼領證了。

兩個因為一份契約而被綁在一起的人，誰也不知道，這條通往民政局的路，最終會通向何方。

沈祁安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白梓杰正翹著二郎坐在他的真皮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姿態閑散得跟自己家似的。

盧剛倒是規矩些，坐在單人沙發上翻著一本財經雜志，但那雙眼睛一抬起來，里頭全是看好戲的意思。

沈祁安一看這兩人，心里就有數了。沒安好心，這是來看熱鬧的。

他把外套了隨手掛在架上，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慢條斯理地解袖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也不急著說話，就那麼看著對面兩個不請自來的“貴客”。

白梓杰先開了口。

他把咖啡杯往茶幾上一放，子往前傾了傾，笑嘻嘻地說：“聽說，阿姨這兩天一直給你介紹陸家的那位，有沒有見一見？”

沈祁安沒吭聲，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盧剛接上了話茬，語氣比白梓杰正經些，但那笑意還是不住：“是啊，聽說陸家的那位可是一直傾心于你，外面都在傳，那位可是伯母親定的沈家媳婦。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我們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白梓杰在旁邊配合地點頭，表夸張得很：“可不是嘛，我公司那幾個小藝人都在打聽，說沈家太子爺是不是真要定下來了，一個個心碎得跟什麼似的。”

沈祁安抬眼掃了他們一眼，面無表地丟出一句話：“沒有機會了。”

這話一出，白梓杰和盧剛對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都頓了頓。

“什麼意思？”白梓杰追問，“什麼沒有機會了？”

盧剛也皺了下眉：“你把人拒絕了？阿姨那邊能同意？”

沈祁安沒回答，站起來從剛才的服里拿出一個紅的小本本，隨手往桌上一扔。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白梓杰最先反應過來，他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快速走到桌前，手把那個紅本本拿起來。翻開一看，整個人像被點了似的定在那里，張了張，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