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記憶中母親，還有小姨都是這麼稱呼另一半。

到，這兩個字也沒想象中那麼地難出口。

霍昭嗓子里短促地低笑一聲：“原來你喜歡這樣的稱呼，老婆。”

被他打趣，鹿忍不住瞪過去。

有點撒的分。

霍昭眸漸深，一輛車突然拐進院子，前排探照燈劃過車窗，晃了下眼睛。

“我們下車吧，是媽到了。”他關掉平板，慢條斯理地把襯衫扣子系上，一不茍理平整。

車頂冷打在他的手指上，更顯得瑩潤修長，腕骨遒勁。

連他都如此講究鄭重，鹿突然變得沒底，一時後悔應該跟蔣如月借用化妝品提升下氣。

旁邊那輛車已經停穩熄火，沒時間耽擱了，讓長輩等著很失禮。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霍昭在一旁等，看走過來，才自然而然地繞到風口那邊并肩走。

鹿張沒注意到，葉雅麗看車外卻是一清二楚。

上周天兒子突然打電話過來，那時正在海外參加研討會，找了個借口出來，接著就得知他突然領證的消息。

葉雅麗與霍政縉屬于商業聯姻，早年各忙事業，在日漸相中慢慢生出，才有了霍昭這個老來子。

丈夫退下後，家族企業到兒子手中更上一層樓，不需要他再去犧牲掉自己的婚姻。

每次詢問他有沒有對象，他都說隨緣。

前兩年葉雅麗還有心張羅著給他相親，見霍昭興趣缺缺。

本不把婚姻當回事翅膀了管不了，最後干脆徹底放棄。

誰曾想突然間就跟人閃婚了呢。

對象還是外孫的前未婚妻。

葉雅麗氣得胃疼，可電話那頭霍昭主打牌：“媽，我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婚禮，其他人可以不在場，但你和爸一定要來。”

豪門親不多，對于兒子難得的示弱與懇求，做不到無于衷。

回國的飛機上葉雅麗做足心理準備，眼下瞧見兒子護犢子的樣，火氣噌噌往上冒。

證都領了，自己是那種惡婆婆嗎？

葉雅麗下車時候的臉不太好，一家三口，都有種讓人畏懼的氣場。

鹿下意識收著呼吸。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

“媽，您回來了。”說不張是假的，盡可能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葉雅麗也在打量。

上飛機前，關于鹿的資料全部搜集到手邊。

照片上的小姑娘漂亮又明艷，親眼看見本人，還是被小小驚艷到。

除了漂亮，鹿還有才華。

畢業于TOP985名校，隨後憑自己本事考國頂尖的心臟專科醫院。

按照常規，年輕醫生需經歷六年的規培與住院總生涯，但僅用不到六年便已完這一歷程，如今已在籌備晉升主治醫師。

葉雅麗事業心重，十分欣賞能力卓越的，對鹿輕點下頜：“嗯。”

然後毫不客氣地指使兒子：“禮在後備箱，你去拿進來，我和你媳婦先進去。”

外邊冷，有話進去再說。

鹿抬腳跟上這位雍容華貴的婆婆。

“你以前和小昭就認識嗎？”葉雅麗邊走邊隨口問。

沒什麼可瞞的，鹿實話實說：“不是很，攏共見過三次，第一次認識是在附中的辦公室。”

葉雅麗腳步一頓，那時候人家小姑娘還是高中生吧。知道自己兒子道德有點，應該不至于如此變態。

平復片刻，盡量心平氣和：“霍昭比你大六歲，你家里人都同意這門婚事嗎？”

鹿遲疑了下點頭：“同意的。”

事已定局，小姨再擔憂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剛結婚就離。

這份遲疑葉雅麗捕捉到了，想到助理打探回來的況，熱搜次日兒子就出現在謝家，不到半小時兩人前往民政局，八是威利那一套。

默默收回兒子有道德那句話。

兩人先後進了客廳，一熱氣撲面而來，傭人上前來接服。鹿鄉隨俗，下羽絨外套給。

“很晚了，喝茶影響睡眠，給夫人來杯溫牛。”葉雅麗吩咐道。

這一句直接肯定了鹿的份。

那邊，在沙發上看新聞的霍政縉抬起頭，眉眼間的詫異一縱而逝。

臨上飛機前，妻子明明還信誓旦旦要給小兒子下馬威，讓他不要拿婚姻當兒戲。

他放下遙控迎過來，抱了下妻子，“飛一天累了吧，要不你先上樓泡個熱水澡。”

“不用。”

夫妻倆好，鹿瞄一眼，禮貌地錯開，大大方方打量四周的布置。

很經典的老派中式風格，四擺有鮮花，典雅有致。

電視柜旁邊的墻上有張全家福。

霍家大房有兩兄妹，老大霍茹靜，也是周京澤的母親。

老二霍昭，年紀比小近二十歲左右。

舅甥倆站一塊，骨相都很優越，但第一眼仍然會被霍昭給吸引。

年輕小狼狗在叔圈氣質沉穩的掌權者跟前稍顯稚氣。

“這張不好，有外人在，改天帶你去重拍。”霍昭放下禮，輕圈鹿的肩膀到沙發上坐下。

看兒子一副理直氣壯又小心眼的態度，葉雅麗緒再穩定，也能被氣得飆臟話：“混賬東西，這個家還沒到你全權做主。”

明明是他搶了他外甥的老婆，反倒看人家相片不太順眼。

霍政縉扶著妻子在沙發對面坐下，給拍背順順氣，一邊抬眼掃過坐姿拘謹不安的鹿，最後落到小兒子上。

“你們真的把證給領了？”

啪！

霍昭早有準備，從兜里掏出兩個紅本本放在桌面，攤開：“嗯，領了，兩家公司的手續上午也剛走完。”

霍政縉：“……”

葉雅麗氣到當場想找木。

生意場上的事鹿不清楚，夫妻倆對此卻了如指掌，臉重新變得嚴肅。

諾大一個集團，董事長婚姻關系變更牽扯重大，手續繁雜，得好幾天才能辦完。

說明小兒子拿到證件後，便迫不及待吩咐下屬去辦。

正好傭人端水上來，葉雅麗端起喝一口火氣，很快平復下來：“你打算哪天結婚？”

霍昭該示弱時就示弱：“明天跟小姨商定細節，畢竟是結婚，像黃道吉日這種大事，還得你和爸來選。”

葉雅麗再次被堵住，這時候他又想起來自己是他媽了。

在縱人心這一塊兒子的確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讓人又又恨。

“好，你把地址發過來，我和你媽會準時到場。”霍政縉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