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昭走出店外，電話快要掛斷時才接起來。
霍茹靜憤怒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這倆孩子太過分了，以前要結婚的是他們，現在說不結就不結，一個個眼里還有長輩嗎？”
“大姐，是京澤的錯，他出軌在先。”霍昭實事求是。
“可鹿更過分啊，高攀我們周家時低聲下氣，現在京澤那出了點丑聞，立刻撇清關系，一聲不吭把下定的東西全部還回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活了這麼歲數，第一回知道什麼同城閃送，在其他富太太跟前丟了大臉。”
霍昭眸微，也毫不遮掩地輕笑出聲：“我覺得鹿做得很好，不相干的東西，就要快刀斬麻理干凈。”
霍茹靜被噎住了沒說出話。
也有點怕這個弟弟。
“還有其他事嗎？”霍昭瞥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
原定兩周的行程提前回來，國那邊合作商還在等著跟他線上開會。
霍茹靜小心翼翼地問道：“我一直聯系不上京澤，你能不能幫我找下他，順便讓他寄住在你那一段時間。你姐夫的脾你也知道，京澤做出這種事，待他回國後，你外甥免不了一頓打。”
“不能。”
“嗯？”
寒風瑟瑟，霍昭聽見自己的聲音沉靜且肅然：“大姐，你就是太慣著周京澤了。既然孩子沒長大，找點事給他做，鍛煉幾年就了。”
周家生意有大房接手，霍茹靜嫁的是霍家二房。
以前沒旁敲側擊，讓這個弟弟從手指頭里流點資源給兒子，次次都不了了之。
這次他居然主松口了。
“好，阿昭你盡管安排，我和你姐夫無條件支持你。”霍茹靜狂喜。
霍昭黑眸沉沉，看著車窗玻璃倒映出自己此時的樣子。
蠢蠢，一擊必中的。
他開口：“倫敦那邊有幾個適合侄兒的項目，磨練上一年半載，或許能跟他堂哥爭一爭。”
“阿昭真是太謝你了，我這就讓保鏢出去找，務必今天就把京澤押送上飛機。”
助理隔了五六十公分都聽到了電話里霍茹靜激的聲音。
他下心底的波濤洶涌。
跟了霍昭許多年，他清楚明白Boss骨子里流淌著商人的冷薄自私。
親有點，但沒多到像個圣父一樣。
不過是為了讓周京澤沒時間糾纏夫人。
店門從里邊推開，鹿結完賬提著禮盒走出來。
霍昭回頭看了一眼，便干脆利落地掛斷電話，抬腳走上前。
他肩寬長，沒兩步就近到跟前，視線掃過空空的無名指，問：“怎麼不戴了？”
鹿有些執拗地仰頭，黑的睫出賣了的心跳：“不是您親自給我戴上嗎？”
霍昭穿的心底：“嗯，是我不對。”
他手把袋子接過來，取出戒指盒打開，又道：“左手給我。”
鹿把手放進了他的手里，微微相。
男人掌心溫熱，有薄薄一層繭，這與他時常騎運，打高爾夫有關系。
很快，鉆戒被推至無名指的指。
冰涼的瞬間激起來一電流，沿著手指向胳膊蔓延，再竄到心臟上，有種麻麻的覺。
接著他摘下戒指，放在掌心。
意思不言而喻。
鹿的手不控制地有些抖，剛開始幾下都沒套進去。
霍昭沒催促，靜默無聲地包容著。
最後功戴進去。
他掃了眼，莫名覺不太一樣了。
是什麼說不上來。
給霍昭戴婚戒時，鹿全程收著呼吸。
接著他上那清冽的氣息忽而就遠離了，原來是司機開車到了，準備好的話沒勇氣再問出口。
霍昭手拉開車門，看彎腰坐進去：“我有個國會議馬上要開，司機會送你回新港灣。”
工作的不得為之，鹿表示理解：“好，您忙您的。”
在假裝平靜。
霍昭一眼就看出來了。
“鹿，你抬頭。”
鹿手指蜷著，在駝大上抓出一道道褶皺。不知為何突然覺得眼眶微熱，視野被漫上來的意吞噬。
輕咬下，不愿在霍昭面前失態，快速眨去那點意。
正要抬起頭時，一只手落在了發旋上，輕輕阻止了。
鹿還聽見對方無奈地嘆息，似乎不擅長理和應付這種年輕小姑娘敏的緒。
一時間只剩下車外呼嘯的風聲。
“有些話我沒說不代表不會做，下周末我爸媽回國，兩家人坐下來商議婚事，該有的流程不會。但是！”
霍昭面無表，深邃沉靜的眸子鎖住。
平靜得讓人心頭打。
“我這個人十分小心眼，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所以婚典全部由我重新來安排。”
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這人不喜歡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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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灣位于東四環的高端住宅區，霍昭大多數時間都住在這邊，離公司比較近。這地段跟鹿所在的單位亦不遠，攏共兩站地。
這邊提前安排老管家過來布置。
突然被告知有了一位新夫人，里面的傭人忍不住瞄鹿。
說實話鹿長得十分漂亮，但沒到那種人神共憤的地步，不知道先生為何選擇跟結婚。
現場唯有老管家表鎮定，躬迎上來：“夫人，晚餐準備好了。”
鹿朝他打招呼，臉頰微微紅：“陳叔。”
并非兩人第一次見面了。
上一次見，還要追溯到八年之前。
“夫人好。”老管家神溫和，除了恭敬外，眼神里沒有其他的緒。
他知道鹿與周京澤往過。
但那些通通都不重要了。
現在是霍太太。
鹿試著適應突然轉變的份，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溫巾拭手指，在簇擁中落座在餐桌旁。
折騰一天，的確到了。
“要現在上菜嗎？”老管家輕聲詢問。
鹿點頭：“好。”
很快餐桌上擺放好三菜一湯，都是偏辣的湘菜，擺盤賞心悅目，看起來也沒那麼油膩。
霍家老宅調過來的用廚師親自烹飪，口味自然沒話說。
“沒想到小舅……霍昭也喜歡吃辣，我還以為京市人口味偏淡呢。”有些驚訝。
老管家沒解釋，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