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晨七點半。
鬧鐘瘋狂作響。
舒杳從被窩里出手,按掉鬧鐘。
掙扎著坐起來,腦子昏昏沉沉。
昨晚折騰到快兩點才睡著,睡眠嚴重不足。
踢拉著拖鞋走進衛生間,站在鏡子前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眼睛下面兩道明顯的烏青,臉也有點暗沉。
“完了,拍照得丑死。”
趕去冰箱里拿了兩把鐵勺子,在眼睛上冰敷消腫。
冰了十分鐘。
回到梳妝臺前開始化妝。
今天這個妝,化得很用心。
從隔離到底,一層層往上蓋,遮瑕膏在眼下點了三層,總算把黑眼圈下去了。
眼線拉長,畫了個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點清冷的傲氣。
最後從幾十支口紅里,挑了一支復古正紅。
仔細涂滿,邊緣勾勒得清晰分明。
舒杳就是這樣,怎麼都要的。
哪怕是去跳火坑,也要是最漂亮的那一個。
拉開柜。
挑了一件純黑的真吊帶,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小西裝外套,下面搭配一條直筒微喇牛仔,腳上一雙黑尖頭高跟鞋。
拿起桌上的份證,塞進小羊皮包包里。
走到客廳。
林淑芬和舒建國正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杳杳,小賀幾點來接你?”林淑芬看見打扮得這麼漂亮,眼睛都笑了一條。
“九點。”舒杳走到玄關換鞋。
沒打算吃早飯,胃里張得有點。
“哎你吃口包子再走啊!空腹容易低糖!”舒建國在後面喊。
“不吃了,來不及了。”
舒杳推開門,走出去。
*
八點五十分。
舒杳走出小區大門。
早晨的已經很刺眼,知了在樹上個不停,天氣熱得發悶。
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重型越野車。
車得锃亮,反著太,像一頭蟄伏在街頭的鋼鐵野。
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車窗降下。
駕駛座上,賀錚轉過頭來看。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凈括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出若若現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
下刮得干干凈凈,青的胡茬沒了。
冷的臉看起來清爽了不,但依然著生人勿近的迫。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
賀錚的目肆無忌憚地把從頭掃到腳,最後回到鮮紅的,眼神暗了暗,結微。
“準時。”他開口。
聲音比昨晚電話里聽起來清亮一些。
舒杳走到副駕駛門邊,手拉開車門,作利落地上車坐好,把包放在上。
“早去早回,我下午還得去樂團排練。”語氣平淡地催促。
賀錚突然探過來。
高大的軀瞬間近,屬于男人的氣息將嚴嚴實實地罩住。
舒杳嚇了一跳,後背著座椅。
“你干嘛?”
賀錚沒說話,手越過,拉出安全帶。
“咔噠”扣好。
他距離極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近到舒杳能看清他深邃的眼窩和濃的睫。
“黑眼圈遮得好。”他低聲丟下一句,帶著點戲謔。
舒杳臉一熱,瞪了他一眼。
賀錚回,單手握住方向盤,掛擋。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平穩地駛主路。
直奔民政局。
*
早上九點整。
黑的重型越野車匯主路早高峰的車流,車速提不起來,走走停停。
舒杳坐在副駕駛上,後背得筆直,雙并攏,包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整個人像繃的弦。
偏頭看著窗外。
路邊的香樟樹葉子被太烤得發蔫,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熱得發悶。
車卻冷得讓人起皮疙瘩。
用余瞟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純白的襯衫,面料括,做工考究,一看就價值不菲。
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鎖骨線條凌厲,再往上,是凸起的結,隨著他吞咽的作上下。袖子被他隨意挽到小臂中間,出壯結實的小臂和分明的青筋。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真皮表面。
節奏沉穩,不不慢。
這男人穿白襯衫的樣子,跟大學里那些文質彬彬的男生完全兩碼事。
顧盡之穿白襯衫,像個干凈亮的玻璃杯。
賀錚穿白襯衫,像個披著人皮的暴徒。
領口底下的把布料撐得繃,仿佛隨時會崩掉扣子暴起傷人。
野不住,氣往外。
“看什麼。”賀錚突然出聲。
嗓音低啞,帶著點早晨的慵懶。
視線沒離開前方的路況,方向盤往左打,車子穩穩變道。
舒杳被抓包,臉頰一熱,立刻收回目。
“誰看你了,我看後視鏡。”,下微抬。
賀錚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沒拆穿。
“不張。”他問,手指停止敲擊。
“結個婚而已,有什麼好張的。”舒杳摳著包包上的金屬搭扣。
死鴨子。
賀錚偏過頭,黑沉沉的目在臉上掃了一圈,視線在攥著包包的小手上停頓了一秒。
“不張就行,待會照相笑得自然點。”
他踩下油門,越野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開過綠燈最後兩秒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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