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市中心。
錦繡華庭小區地下車庫。
黑的牧馬人越野車倒車庫,作干脆利落。
賀錚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
地下車庫的冷風吹過來,卷起他上半干的T恤下擺,出結實悍的腹線條。
進電梯。
按了22樓。
他這套大平層是自己買的,離大隊近。
老媽沈明華嫌這地段不夠安靜,強行要送他一套江景別墅。
他嫌自己住空曠又打掃麻煩,給退了。
出電梯,指紋解鎖。
“滴——”門開了。
屋里一片漆黑,賀錚沒開大燈,順手按亮了玄關的壁燈。
這房子大得空曠。
裝修極簡,墻面大面積留白,沙發是深灰的布藝,茶幾是黑的巖板 地上干干凈凈,沒有一頭發。
冷冰冰的。
像個長期無人居住的樣板間。
“將軍”沒在家,應該是阿姨下去溜了。
賀錚換了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下,全扔進臟簍。
打開花灑,水溫調得很低。
涼水迎頭澆下,沖刷過他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膛。
水流順著清晰的人魚線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閉著眼睛。
腦子里出現了一抹扎眼的紅。
那人上很香。
皮白里紅,像的櫻桃,咬一口滿水。
仰著尖下,紅一張一合,說自己脾氣大、作、氣。
但卻意外的順眼。
賀錚睜開眼,黑漆漆的眸子里閃過一暗火。
干特警這行,天天在刀尖上。
見慣了死人,見慣了暗。
他骨子里需要一種鮮活、熱烈的東西來沖刷。
舒杳夠鮮活,夠烈。
他要定了。
關水,扯過一條黑巾隨便了兩把,圍在腰上。
賀錚頂著一頭漉漉的短發走到客廳。
拉開冰箱,里面空空,只有幾瓶冰鎮礦泉水和幾罐沒開封的啤酒。
他拿了一瓶水,擰開,仰頭灌了半瓶。結快速滾。
走到茶幾前,拿起手機。
屏幕解鎖,點開微信。
平時他的微信干凈得很,除了工作群和兄弟,幾乎沒有私聊。
他點開右上角的搜索框,輸老媽短信發來的那串手機號碼。
按了搜索。
跳出一個微信號。
頭像是一只仰著脖子翻白眼的三花貓。黃黑相間。
微信名只有一個字:杳。
個簽名很短:不回就是在睡覺,再催拉黑。
賀錚盯著那個簽名,扯了下角。
真夠囂張。
點開,添加到通訊錄。
在申請驗證的對話框里,敲了兩個字。
點擊發送。
*
臥室里。
舒杳剛閉上眼睛,手機在枕頭邊短促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拿起手機解鎖。
微信通訊錄那個位置,多了一個紅的“1”。
點開“新的朋友”。
一個德牧犬的頭像框跳進視線。
昵稱是大寫的字母“HZ”。
驗證消息只有生冷邦的兩個字:賀錚。
舒杳撇了撇。
這男人連加個微信都搞得像下達拘捕令一樣。
張阿姨效率真高啊,連微信號都給了。
手指點了一下“通過驗證”。
對話框瞬間建立。
點進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預料之中。
一條橫杠。
什麼態都沒有,比上個月的銀行卡還干凈。
舒杳退回聊天界面。
頂部狀態欄顯示:對方正在輸中……
舒杳盯著那行字,盯了整整一分鐘。
這人怎麼打字這麼慢?
是在寫論文嗎?
結果,屏幕閃了一下,只發過來干的一句話。
HZ:明天上午十點,去你家。
舒杳氣笑了。
來家?誰允許了?
這男人是把下聘當出警任務來辦了嗎?
時間卡得這麼死。
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擊,屏幕被按得咔噠響。
杳:這麼快?我沒同意。
那邊秒回。
打字速度突然變快了。
HZ:東西收了。
杳:那是舒建國和林淑芬收的。那是我的父母。誰收的你找誰結婚去,找我干嘛。
發完這句,舒杳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雙手抱。
準備看他怎麼破防。
沒過五秒。
手機接連震兩次。
重新拿起來。
HZ:你需要擋箭牌,也需要錢花。
HZ:我都有。
舒杳盯著屏幕上的兩行黑字,瞳孔猛地一。
這男人會讀心嗎?
一槍正中靶心。
直接打在的肋上。
把心底剛才和喬喬盤算的那點小心思,得干干凈凈。
連裝矜持的余地都沒給留。
舒杳咬牙切齒,手指重重地點著屏幕。
杳:賀隊長,強扭的瓜不甜。你就不怕娶個炸彈回家天天炸你?
這次那邊隔了半分鐘才回復。
HZ:我以前干過排,天天接炸彈。
HZ:最擅長拆彈。
舒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來。
狠狠捶了一把無辜的枕。
這天聊不下去了。
這男人的邏輯自洽得像個鐵桶,油鹽不進。
手機又震了一下。
HZ:明早十點。張阿姨說你家廚房洗菜盆下頭的水管水半個月了。我拿手。明天我帶工箱過去修。
HZ:順便看看你,那只脾氣大的貓。
“……”
這人斷句跟誰學的
舒杳徹底癱倒在床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連水管水都知道。
在這個男人面前等于單方面全。底牌全被看穿了。
舒杳賭氣地按滅屏幕。
不回了。
拉過被子蒙住腦袋。
被窩里本該全是悉的晚香玉香味。
但奇怪的是,鼻尖莫名其妙的,聞到了男人上柑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