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缺個祖宗。”
男人嗓音低啞,像帶著沙礫。
舒杳腦子里的弦“啪”地斷了。
盯著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沒看出半點開玩笑的分。
他是認真的
瘋了。
完了。
這回遇到個腦子有坑的。
舒杳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旁邊的手拿包,快速起。
起的太猛,鐵藝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嘯,引得吧臺的服務員探頭看。
“神經病。”咬著牙,從紅里出三個字。
說完,轉就走。
細高跟踩在木板上“篤篤”作響,腳步極快,酒紅的擺在狹窄的過道里掃出一道慌的弧線。
玻璃門被用力推開,撞上風鈴,叮當響。
熱浪涌進來一瞬,又被玻璃門隔絕。
賀錚坐在原位,沒攔,也沒起。
就那麼敞著長,靠在椅背上。
目穿過落地窗,一直跟著那抹鮮亮的紅背影。
看著踩著高跟鞋在發燙的柏油路上走得飛快,直到上了一輛出租車,徹底消失在里。
視線收回。
落在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冰式上。
杯口邊緣,印著半圈極淡的口紅印。
賀錚手端過來,就著那個口紅印的位置,上去。
仰頭,一口氣灌到底。
咖啡苦得發酸。
他皺了下眉,把空杯子重重擱在桌上。
不好喝,沒甜。
也沒上的味道好聞。
*
下午四點。
星空藝中心。
茶水間里冷氣開得極足,飲水機在角落里“咕嚕”冒了個泡。
舒杳坐在高腳凳上,手里拿著把塑料叉子,正在狠狠碗里的圣果。
紅的水濺出來,弄臟了沙拉盒的邊緣。
“咔噠”,茶水間門被推開。
閨喬喬端著個保溫杯走進來。
是教兒聲樂的,嗓門大,人未到聲先到:“外頭熱得能把人烤化了。你相親相得怎麼樣?聽你媽說,你張阿姨給你介紹了個‘老實人’?”
舒杳翻了個白眼,把叉子一扔。
“別提了,遇到個活閻王,我都怕被打。”
“怎麼說?”喬喬來了神,保溫杯往桌上一頓,拉開椅子坐下。
“這人賀錚,特警大隊長。”舒杳扯過一張紙巾,手。
作帶著氣憤。
“長得倒帥,就氣質像個土匪,進來就喝我的水。然後,我把能作的條件全提了,我說我不做家務,脾氣差,花錢如流水。你猜怎麼著?”
“他把你罵了一頓?”
“他說他缺個祖宗。”舒杳冷笑一聲,“諷刺誰呢,怪氣的。仗著自己是警察,專門跑來治我這種大小姐脾氣是吧?這男人自尊心肯定強得變態,大男子主義,見不得人提要求。”
喬喬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
“等等,你說他什麼?賀錚?特警大隊那個賀錚?”
“怎麼?你認識這個神經病?”
“臥槽。”喬喬沒忍住了句口。
一把抓住舒杳的手腕,低聲音,“舒杳,你媽找的那個張阿姨,是不是本不知道這男人的底細啊?”
舒杳被抓得生疼,回手了手腕。
“什麼底細?不就是個制拿死工資的嗎?我媽說工作穩定。”
喬喬像看傻子一樣看著。
“穩定?那是相當穩定。”喬喬冷笑,“我有個表哥在分局上班,賀錚的大名在他們系統里就是傳說。人家可是正苗紅的頂級大院子弟!”
舒杳手的作停了,抬眼看。
喬喬掰著手指頭給算。
“他親爺爺,退下來的老將軍,肩膀上帶星的。他爸,省委里的這個。”喬喬比了個大拇指。
“他親哥,軍區大校。至于他媽……”喬喬咽了口唾沫,“咱們市排名前三的那個上市地產集團,就是他媽的。”
“……”
聽起來怎麼像罵人。
舒杳皺眉。
喬喬還在說:“他隨便點指頭里的錢,都夠你買一屋子馬仕了。”
茶水間里陷了死寂。
舒杳覺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你編電視劇呢?”
“我騙你干嘛!”喬喬急了,“這圈子里誰不知道賀家的小兒子是個異類?放著好好的太子爺不當,非要去干特警。據說當年為了進突擊隊,跟他爸在院子里干了一架。”
舒杳想起剛才在咖啡館,男人那一洗得發白的黑短袖,還有沾著泥土的陸戰靴。
“……”
哪像能買得起馬仕的樣。
能買頭驢就不錯了。
“那他條件這麼好,還相什麼親?他那個背景,想倒的人能從市中心排到郊區吧。”
邏輯說不通。
舒杳不信。
“這你就不懂了吧。”喬喬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賀錚今年二十九了,一天到晚在泥地里打滾,跟悍匪拼命。這種男人,哪有時間談?而且……”
喬喬低聲音,“聽說他脾氣臭,上殺氣重。之前有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去跟他相親,被他審犯人一樣的眼神當場嚇哭,說他不懂憐香惜玉,又毒。久而久之,圈子里的名媛誰敢這塊骨頭?”
喬喬總結陳詞:“你媽那個張阿姨,估計也就是個圈外紅娘,只知道他是個特警隊長,覺得是個鐵飯碗就介紹給你了。賀家估計也是急了,現在是個的就行,死馬當活馬醫。”
舒杳沉默了。
回想起賀錚盯著脖子時的那個眼神。
像狼。
覺下一秒就要給一口。
“所以……”舒杳咽了下干的嚨,“他那句‘缺個祖宗’,不是在反諷我?”
“反諷個屁!”喬喬一拍大,“舒杳,你這什麼?你這就瞎貓上死耗子。他那種在男人堆里爬滾打的糙漢,見慣了順從聽話的,突然蹦出你這麼個張牙舞爪的小作,可不就覺得新鮮嗎!”
舒杳後背一陣發。
“拉倒吧。”把沙拉盒蓋上,“那眼神看得我害怕,真嫁過去,我怕他哪天不高興,一招把我殺了,我惜命。”
喬喬看著,神復雜。
“你自求多福吧。我表哥說,賀錚盯上的人,從來沒失手過。”
“……”
舒杳打了個冷。
……又不是犯罪分子。
……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