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初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衛霖卻不干了。
“為何你見了他這般客氣,與我卻惡言相向?”
一臉不耐煩,不是自找的嗎?
“有些人,天生不討人喜歡。”
衛霖冷哼,“你討人喜歡,在裴長風後跟了十年,也沒見他喜歡你。”
孟祁安輕咳一聲,“衛兄,慎言。”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裴二今日可是帶著他表妹來的,你是什麼份,人家什麼份?”
“你那點心思人盡皆知,攀高枝不,換了路子,改走清高路線了?”
衛霖這張,孟祁安都攔不住,“衛兄,你說兩句,謝小姐是姑娘家,留些臉面。”
“姑娘家怎麼了?當初不知廉恥纏著裴長風,可沒想過自己是個姑娘家,自己都不要臉面,我憑什麼給留?”
攬月站在自家小姐邊快氣死了,原本主子說話,不該這個做下人的人,但這衛三公子實在過分。
“衛三公子,你這般當街 辱罵我家小姐,你又有廉恥到哪去?”
衛霖呵笑,“不愧是謝雲初,連丫鬟都牙尖利,敢與我這般說話!”
謝雲初立馬將攬月拉到後,站起,臉沉著看向他。
偏偏這人毫不在乎,“怎麼,生氣了?”
“我可沒有......”
話未說完,謝雲初端起手邊的湯,朝著他的臉就澆了上去。
“衛霖,我一再忍讓,你卻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真當我是泥的?”
就不明白了,他們無冤無仇,就因為配不上裴長風,就這樣辱?
分明什麼都沒做,只是喜歡了一個人,就變了他辱的理由。
仗著自己是將軍府的二公子,便看不起份低微之人,若沒了將軍府的庇佑,他又算什麼東西?
衛霖被這一碗湯澆懵了,許久沒有反應。
孟祁安也變了臉,趕出來打圓場,“謝姑娘,衛三一向如此,你別生氣。”
“衛霖,將軍府雖是武將世家,但你家總有讀書人吧?就沒教會你如何做人嗎?”謝雲初冷聲道。
衛霖臉紅一陣白一陣,小廝嚇得趕上前來為他掉臉上的污漬。
他總算回過神發生了什麼,他拍桌而起,“謝雲初,你好大的膽子!”
“我又不是第一天膽子大,你仗勢欺人,我沒扇你一掌就不錯了!”
“你、你還敢打我?”他不可思議地看著。
“有何不敢?”謝雲初從不是膽小之人,他敢說就敢做,大不了魚死網破。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好在街邊熱鬧,他們這點聲音并不會引起多大的關注,但周圍桌上的客人還是看了過來。
重新坐下,長出了口氣,在心里默念佛經。
佛渡眾生,渡善,渡惡,但不渡沒腦子的蠢貨,今日雖然失態,但佛祖應當不會怪罪。
心里多念了幾遍‘阿彌陀佛’,毫不退。
雙方都不說話,衛霖口起伏,當場就要發作。
“謝姐姐!”
穗兒小氣吁吁撲到懷里。
“姐姐,哥哥帶我買了糖人,給你吃。”
看到穗兒,方才沉到谷底的心才好些,“我就不吃了,你自己留著。”
陳硯追上來,瞧見衛霖和孟祁安,察覺出氣氛不對。
趕把穗兒拉起來,“穗兒,別鬧,聽話。”
衛霖氣不過,還想說什麼,被孟祁安攔住。
“謝雲初,你還準備讓他們給你撐腰?”衛霖在陳硯兄妹上掃過,嗤笑。
“衛霖,你若還是個人,便不該牽連旁人。”
說罷,看向穗兒,“穗兒乖,跟著哥哥先回家,我下次再去看你。”
穗兒在幾人間看了看,歪著頭問:“他們是不是欺負姐姐了?”
謝雲初一怔,穗兒踮腳出小手拍拍的頭,“欺負姐姐的都是壞人,姐姐不要與他們玩,和我玩,我和哥哥不欺負姐姐。”
只是小孩子安的話,卻鼻頭一酸,實在沒忍住紅了眼眶。
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抱著穗兒在臉蛋親了親,哽咽道:“嗯,以後姐姐只和穗兒玩。”
小姑娘笨拙的從懷里掏出手帕,幫眼淚,“姐姐不哭,哥哥猜燈謎贏了花燈,送給姐姐。”
說著,看向陳硯,“哥哥,你不是說花燈是贏了給姐姐的嗎?”
陳硯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謝姑娘份高貴,他的花燈還是算了。
可瞧見哭的委屈,于心不忍,將那盞琉璃宮燈遞給。
謝雲初淚,手接過,破涕為笑,“多謝。”
“姐姐我跟你說,哥哥可厲害了,這是那里最好看的一盞燈,哥哥猜對了所有燈謎,才贏來的。”
陳硯有些不好意思,“小姐別聽穗兒胡說,正巧上,便拿來玩兒。”
穗兒咬了一口糖人,嘟囔道:“才不是,哥哥是專門去給姐姐贏的花燈。”
陳硯實在拿這個妹妹沒辦法,瞪了一眼,“不可胡言。”
無論如何,謝雲初領了這個,讓店家將剩下的吃食打包,還給穗兒打包了兩份,這才準備離開。
“時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們回去。”
牽起穗兒的手,自忽視後兩人。
穗兒自覺地用另一只手牽著大哥,蹦跶著走了。
衛霖愣怔在原地,最後留在眼里的,是手里的那盞琉璃宮燈。
握在手里隨著作晃,偶爾轉頭時的側臉還帶著笑,不知說了什麼,晃了晃手里的燈,笑的更開心了。
他看了一眼侍衛手里拿了一晚上的燈,許久沒有作。
侍衛輕聲問:“公子,謝小姐還沒走遠,這燈......還送嗎?”
眼前浮現的是方才謝雲初流淚的樣子,那雙眼睛笑時似月,惱時含霜,哭時落在里面,碎星星。
他接過那盞燈,原本想著,侯府其他姑娘們都有燈,只有沒有,怪可憐的,送給便是。
怎麼就吵起來了呢?
還有那謝雲初,他說的本就是實話,生什麼氣?
還不讓人說真話了?
裴長風說的沒錯,跋扈!
那樣的人,看以後誰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