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姨母那吃了癟,謝雲初回去怒抄三頁經書,將在外面的氣慢慢平。
恰好陳家送來了消息,在搬家這日請一家三口去吃席。
一頓飯吃的熱鬧,陳老爹沒忍住哭出聲。
“誰曾想,我這輩子還能吃上酒樓里的席面......”
“要是你們的娘還在,遇上恩人,就能吃上,最喜歡吃,可到死也沒再吃上一口......”
陳硯趕給爹了眼淚,“大好的日子,不說這些,謝姑娘還在呢。”
陳老爹趕眼淚,“你瞧我,沒見過世面,壞了小姐的興致。”
“無妨。”
在外頭反倒輕松些,在侯府,用個飯總是拘謹的很。
幾人吃飯間聊了些閑話,說了大樹村和白楊山的事。
謝雲初突然想起那日衛昭說要去剿匪,就在白楊山,便隨口問了一句。
陳硯頷首,“白楊山的山匪在那里盤踞多年,每隔半月就會下山,上次我與爹上山時遠遠見過一回,個個都帶著刀。”
白楊山一帶的山匪從前朝就在了,附近的縣鎮深其擾,這也是為何逃難來的都在白楊山附近,那里無人管,隨便住。
“聽說前年朝廷派人去剿過匪,連山匪的老巢都沒有找到,還損失不。”
謝雲初沉片刻,問:“陳大哥可知,山匪大概有多?”
“不多,我們村民上山時常能瞧見,滿打滿算,應當不上百。”
“不上百?你確定?”
“自然,附近的村民都見過。”
這就怪了。
陳家在白楊山住了三四年,那邊村子里的人有的已經住了一輩子,不可能不知道山上的況。
謝雲初不懷疑陳硯話的真實,衛昭的消息多半是從縣里遞來的奏報上得知,可朝廷的奏報正常況下不會出錯。
用了飯,將陳家人送回去,沒有立馬回侯府,而是去了一趟將軍府,卻被告知衛昭不在,去了軍營,最近不會回府。
“小姐,您突然找衛小將軍做什麼?”攬月不明所以。
并未說話,軍營外人不能進,一個姑娘家也不好直接派人去找。
吩咐攬月,“讓車夫再去問問,衛家三公子今日在哪?”
*
裴長風今日與衛霖約著聽曲兒飲酒。
孟祁安是三人中酒量最差的,只敢喝茶,“前幾日還見你失魂落魄,今日怎的有心來喝酒了?”
衛霖“嘁”了聲,“他呀,家里的小表妹不理他,以為人家喜歡了別人,不了了,躲起來哭呢。”
裴長風踢他一腳,“多!”
“事查清了?”孟祁安問。
衛霖搶先道:“查清了,那日與謝雲初在一起的是我大哥。”
“衛小將軍?”
衛霖一臉恨鐵不鋼的看向裴長風,“我大哥好心送人回去,這小子還爭風吃醋,丟人。”
裴長風那日後便冷靜下來,讓人去查馬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雲初與趙明月結伴,結果趙明月半路被家里人帶了回去,便將謝雲初托付給了衛昭。
衛昭是什麼人?那可是十五歲便能率領三軍的人,殺敵無數,心冷如鐵,邊別說人了,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怎麼可能會與謝雲初有什麼?
但這麼被衛霖說出來,裴長風卻像被踩了尾,立刻別過臉去。
“誰爭風吃醋?將來要嫁給我,我自然有權利知。”
衛霖專往他痛,“還說不喜歡,這麼在乎,分明就是喜歡謝雲初。”
裴長風面一僵,“誰說我喜歡?”
“謝雲初是我娘給我選定的妻子,我的未婚妻,當然只能喜歡我。”
隨後又嘀咕一句,“我才不會喜歡那個腦子空空的草包。”
他話鋒一轉,了衛霖,“別忘了,咱們上次打賭可是我贏了,只要我將謝雲初哄好,你就得給我一百兩,何時給錢?”
衛霖像是看穿了,“嘁,我還不知道你?”
“你就是喜歡謝雲初,死不承認,那前幾日是誰失魂落魄的哭?瞧你那點出息。”
裴長風一掌拍在桌上,臉漲得通紅,“你瞎說什麼?誰哭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會喜歡?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這樣才能把人拿在手里,等對我死心塌地,我就一腳踹了。”
謝雲初本想找衛霖告知他白楊山的事,讓他告知衛將軍要小心。
剛要敲門,聽到里面的說話聲,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當真可笑,虧還覺得裴長風心里多是有的。
原來竟打的是這個主意。
這是有多討厭?才用這種方法報復?
“小姐,咱們還進去嗎?”攬月小聲問。
“不了,回去吧。”
離開酒樓,思考著怎麼樣才能將消息送給衛昭。
不能聲張,不能直接去軍營,趙明月最近也被爹關在屋子里出不來,若再去,指定多挨兩下打。
這一想,便耽誤了時辰,日落西山,經過曲水,河邊聚集了好些人放花燈。
以前就不是耐得住子的人,便讓攬月買了幾盞蓮花燈。
“小姐要在上面寫什麼?”
想了想,看了一眼攬月手里的燈,這丫頭每年都是那些話,也差不多,只是今年多了一盞。
寫了心愿,蹲在河邊,緩緩將河燈推出去。
前兩個都好好的飄了出去,只有最後一盞,總是往回飄。
好不容易順著水出去了,可那河燈有自己的想法,剛飄出去,左右搖晃的就要倒。
這是老天都不想完出家的心愿?
就不信邪了,一咬牙,起水將燈往遠推了推,可那燈就是不聽話。
手去夠,奈何手臂不夠長,河燈蹭過指尖,眼看就要翻下去。
突然就來了氣,那可是給佛祖的河燈,你小小一條河也敢翻?
提起擺就要追上去,一道影卻先一步住河燈,擺正後順著河流飄了出去。
昏暗燈下,看清來人,不免驚訝。
“多謝孟公子。”
孟祁安不善飲酒,先行離開,不曾想在河邊看到了人。
“謝小姐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謝雲初對孟祁安的印象不錯,是個與大表哥一樣溫潤公子,與裴長風和衛霖相比,他顯得格格不。
這樣的一個人,竟能與他們兩個好,著實佩服。
孟祁安也從旁邊的小攤買了盞河燈放了出去。
“謝小姐怎的在此?”
想起今日聽到的話,只隨便找了個借口。
可孟祁安是何等聰明之人,笑問:“謝小姐今日可是聽見了?”
“什麼?”
“我問過樓中的伙計,今日有位年輕子在門外站了許久。”
“能找到那種地方的,除了謝小姐也無旁人了。”
孟祁安語氣平常,并未有嘲笑與不屑,他是裴長風那些好友里,對態度最好的一個。
今日這般說,便知他在裴長風面前并未說破。
“我今日確實去過,只是并非去找表哥。”
“我知道。”
他知道?
想起以前為了跟著裴長風,鬧出不笑話,這位孟公子都看在眼里,不僅什麼都沒說過,還在表哥面前為說話。
真是難得的好人。
但說到底并不深厚,閑聊了兩句,各自回府。
兩人相背而走,孟祁安回,的背影漸漸遠去,喃喃:
“裴長風啊裴長風,不知你可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