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些時候，穗兒的爹回來，一見面就要給跪下。

謝雲初趕將人扶起來，與他說起了正事。

“您放心，不是做奴婢，也不會有賣契，我就是喜歡穗兒這丫頭，你們若愿意，也可以搬到城里去，我在城中認識一些人，可以幫你們找住和營生。”

換做以前，謝雲初定不會多管閑事。

這世上苦之人何其多，豈能管得過來？

可佛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也算是順應佛祖的心意，廣結善緣，渡人渡己。

若沒上，便也不了手，可到了眼前，便是緣分。

最後雙方商量好，陳家搬到京城去，穗兒可以留在親人邊，也能時常去看。

事說定，陳硯朝作揖，“多謝小姐，穗兒能結識小姐，是的福氣，更是我們陳家的福氣。”

謝雲初還是第一次幫人，也是看在和穗兒有緣。

當年來京的路上，也是跟著逃難的隊伍來的。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別人做什麼，便做什麼，李嬤嬤護著，也跟著罪。

那個時候，們都是一路討飯過來的。

初登侯府門時，與那日清雲庵的穗兒一模一樣。

*

謝雲初第二日便回了城，等安頓好再將人接來。

手上的銀子不多，租宅子是不可能了，回了侯府便去了一趟茶樓。

掌柜的還算客氣，幫了這個忙。

“多謝，這個月我定給掌柜的多做些香。”

離開茶樓，先讓人給陳家送了信，趁此機會又去買了兩本經書，才打道回府。

不遠，觀雲指著前面的人問：“公子，那好像是表小姐。”

裴長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瞧見人上馬車的背影。

吩咐觀雲，“去查查，表小姐最近在做什麼？”

“是。”

謝雲初每日做的事并不復雜，行蹤也簡單，觀雲沒多久便查到了。

當日，裴長聿進了謝雲初院子。

“大表哥？”

裴長聿向來律己，從不做無用之事，來找說明有正事。

“聽說你想給一戶人家尋個住，還要尋差事，可要我幫忙？”

“大表哥如何得知？”

“今日聽府上的人說有個小姑娘來尋你，昨日還帶著人出了城，便打聽了一下。”

裴長聿任職的戶部事務繁忙，他時常連著半月都回不了家，如此勞，謝雲初實在不想麻煩他。

此事連姨母都不曾告知，這是自己的事，不想勞煩侯府。

“我已經解決了，多謝大表哥。”

“當真不需要我幫忙？”他又問。

笑了笑，“不用，若真遇上我解決不了的，我再去找表哥。”

裴長聿沉默了片刻。

“那陳家有個與你年紀相仿的讀書人，表妹可見過？”

“見過了，是個不錯的人，只是家中窮苦，沒銀子讀書，也只能荒廢了。”

謝雲初不免可惜，話便多了些，“不過等他們一家來了京城，賺了銀子，便能繼續讀書，考個功名應該不難。”

“等有了功名，陳家的日子就能好過許多，只是他學問耽誤太久，以後不好找先生......”

裴長聿手執茶杯放在邊輕輕抿了一口，垂眸不言，只是眸中沉了沉，眼底下一片翳。

再抬眸，眼中染了笑意，只是那笑過于浮于表面。

“表妹對這位陳學子，似乎很關心。”

謝雲初一怔，“也不是關心，只說過幾句話，他雖多年不曾讀書，但為人端方，并未失了君子之禮。”

若能生在富貴人家，那滿腔學問，便有了用武之地，何至于像如今這般。

裴長聿角勾了勾，口的茶卻泛了苦。

真是......沒完沒了啊。

一盞茶飲盡，他面不改，周的溫度驟然降了三分。

離開拾芳院，卻在門口遇上了裴長風，原本就沉下去的臉，添了寒意。

“大哥？你怎麼從拾芳院出來了？”裴長風愣住。

“有事。”

裴長風并未多想，大哥一向嚴肅認真，若沒有正事，絕對不會來。

裴長聿原本要離開，想到什麼，回頭看向二弟，“今日去做什麼了？又去飲酒？”

“大哥，我又不是酒鬼，也不能日日去飲酒。”

“那就是又去蘇家，去找蘇瑤？”

裴長風瞬間臉不大好，“大哥，連你也這麼想？”

“不然如何想？”裴長聿恢復長兄的威嚴，“你在永安寺救了，當眾舉止親，又在醉酒後肆無忌憚的去蘇家，外頭都說，侯府與蘇家好事將近。”

“長風，你不想娶誰，無人能你，但，表妹自小在侯府長大，若你當真不喜歡，就離遠些。”

這話讓裴長風沒來由的打了個冷，低下頭無話反駁。

良久後，才啞著聲音道：“可......我是為了給......”

“不論為何，長風，在那等命攸關之際放棄，你即便以後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也無濟于事。”

裴長風的臉白了又白，可隨即斂去那點慌。

“我從未說過要娶。”

裴長聿笑意漫過角，“嗯，如此也好。”

裴長風攥手心，復又松開，他有什麼錯？

蘇家小姐也是一條人命，當時蘇瑤離他更近，他這麼做也有可原。

謝雲初就是仗著母親，才在他面前愈加放肆。

他夠了被管束的日子，他就是想讓謝雲初漲漲教訓，讓知道什麼害怕，讓知道，之所以能管著他，都是他讓著，而并非怕。

誰知......誰知佛殿真的塌了。

他無錯，他就是不喜謝雲初，可母親卻非著他娶，憑什麼？

憑什麼？

就因為謝雲初喜歡他？所以他就要娶？

他對還不好嗎？

說想騎馬，他便向蘇鈺討要了一匹適合子騎的馬匹，為了這匹馬，他在蘇鈺面前討好，還要幫著他照顧妹妹。

帶著去永安寺，遇到危險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到手的馬萬不能沒了。

明明都是為了，可卻還是不懂事，要與他生氣，鬧脾氣，不理他。

裴長風冷哼，“這般驕縱之人，我才不會娶，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