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聚福樓雅間，裴長風慵懶的靠在矮榻上，蘇瑤坐于一旁。

屋無人發現，這里的一切剛才都被人看在眼里。

只有外面守著的小廝，恍惚間好像瞧見了表小姐，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稟報二公子。

“蘇小姐，你來找我做什麼？”

蘇瑤悶聲道：“自然是有話要與你說。”

“說吧。”

蘇瑤看著屋這麼多人，不肯開口，“你讓他們都出去。”

聞言，裴長風嗤笑，“蘇小姐，我與蘇鈺好，并非與你好，有話就說，沒話就滾。”

蘇瑤臉瞬間就難看起來，是蘇家小姐，自小養尊優，何時過這等委屈？

“裴長風，你放肆！”

裴長風突然勾一笑，“若非你，我如今早就溫香玉在懷，你將人趕走，可是要把自己賠給我？”

說著，抓住的手腕一用力，蘇瑤跌坐在他側，終于知道怕了。

“裴長風，你、你要干什麼？”

“干什麼？你來都來了？還不明白我要干什麼？”

說著，慢慢俯下來。

蘇瑤嚇得失了魂，猛地將人推開，逃也似的出了門。

裴長風冷哼一聲，灌了杯酒，心愈發差了。

“裴兄，可還要我們給你找別的姑娘？”

他了額角，“滾。”

邊的人還想說什麼，看到他那雙目眥裂的眸子，識趣離開。

不多時，房門再次打開，小廝走了進來，“二公子？”

“何事？”

“小的方才在外面，好像看到了表小姐。”

話音一落，垂著頭的人總算有了反應。

“你說什麼？”

“回二公子，表小姐好像也來了聚福樓。”

裴長風踉蹌著出了走廊，四下一掃，沒見到人，睨向小廝，“連你也會騙人了。”

“小的不敢，時辰不早了，許是表小姐已經回府了。”

“公子與表小姐多日未見，表小姐定是傷心，您不回去瞧瞧嗎？”

裴長風如夢初醒，“對啊，我這麼久沒去看，指定委屈，躲起來哭呢。”

“回去，現在就回去。”

可等人回去，站在拾芳院外，安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院沒有一亮，人睡下了。

“公子，要不小的去敲門？”

“敲什麼敲？”他冷聲喝道。

雲初最怕有人打擾睡覺，若是現在敲門將人吵醒，那張小臉委屈的說不準要哭了。

“若是將人擾哭了，還得我哄，煩得很。”

“是是是，是小的愚見。”

回到院子里，裴長風步子一頓，“明日，去蘇府問問，蘇鈺那狗東西答應給我的何時送來？”

“蘇公子上次不是說了？下個月才能給公子送來。”

“不行，上個月他也是這麼說的，這小子，不會想反悔吧？”

若非有事相求，他怎麼會帶著他妹妹去永安寺？又怎麼會在佛殿坍塌時先救了蘇瑤？

好在雲初還活著，不然他定殺了他妹妹陪葬！

若非那個蘇瑤，他是有機會回去的......

謝雲初不知昨晚裴長風來找過，心中惦記了一晚上大表哥，實在愧疚，想著如何才能彌補一二。

翌日起來照舊去主院請安，回來便將這幾日制得香拿出來包好，給攬月。

“將這個差人送去將軍府，就說是為了謝上次衛將軍在清雲庵幫了我兩次。”

又順便將他給的那些銀票和金簪還了回去。

衛霖雖然對態度差，但只是皮子上占便宜，也并未有損失。

衛昭幫了兩次，都是危及命的大事，理應道謝，這些東西自然不能再留著。

可惜寄居在侯府，制得香大部分給了茶樓掌柜，賣香的銀子也拿不到多，確實沒多錢給他買貴的賀禮。

這是親手做的，也是一份心意，大不了之後再找機會報答。

攬月剛要出門，與迎面走來的裴長風正好撞了個正著。

裴長風一眼便瞧見懷里的盒子，眉眼帶了喜，一把搶過，放在鼻間嗅了嗅，“味道不錯。”

說著，竟還揣在懷里。

謝雲初皺眉，給他的嗎就揣在懷里？

見了禮，“二表哥有事？”

這些日子的冷淡語氣裴長風已經習慣了，也不生氣。

“無事就不能來？”

自然不能，但不想與他像以前那樣吵架，便沒有回答。

他開心就好。

裴長風等著人像往常那樣撲過來，等著等著，卻見人回到桌前坐下，一言不發。

謝雲初真的沒空應付，但又不能公然趕人走，便坐下重新制香，總得給那位衛將軍補一份。

裴長風則在的屋轉悠，一會倒了架子上的瓷瓶，一會又撞翻桌子上的書冊，一刻都不安生。

謝雲初閉了閉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二表哥，你能安靜些嗎？”

佛祖雖然讓平心靜氣，但也沒說讓這種氣。

真的很討人煩。

裴長風與謝雲初吵架都是家常便飯，他以為總算是忍不住要發脾氣了，結果，只有這一句？

平靜的讓人心慌，表妹何時嫌他吵了？

“表妹嫌我吵？”他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仿佛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前你可是最盼著我來鬧你的。”

謝雲初低著頭調配香料，“以前是我不懂事，擾了二表哥清凈，表哥勿怪。”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針似的扎進裴長風心里。

“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表哥，你今日來到底有何事？”

問的認真，裴長風卻不知該如何作答，來此何事？

好像也沒什麼事。

“二表哥若無事，便回去吧。”

裴長風面不好看，被下了面子，瞬間後悔了。

他就不該來。

“謝雲初，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謝雲初真的累了，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到底有完沒完？

“二表哥為何覺得我在生氣？”

“就因為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委屈，不再像以前那樣圍著你轉，你便覺得我在生氣？”

起走過來，“若我生氣表哥能如何？敷衍著哄我兩句？還是呵斥我不懂事？”

這話一字字一句句敲在裴長風心頭，每次謝雲初生氣時，他都是這麼干的。

隨便哄兩句，或是自己比更生氣，理直氣壯去指責，謝雲初就會服。

他一個大男人，怎能被一個姑娘家騎在頭上？

因為，他在外面沒被笑話，他就開始不耐煩，說話也不客氣。

謝雲初語氣依舊淡淡，“若我生氣能讓你好些，那你就當是我在生氣吧。”

不想與裴長風再有糾葛，就這麼過去好，不需要撕破臉，這樣就可以了。

等到從侯府搬出去，他們便不會再有關系，何必說那麼多呢？

可三番四次，他總這樣。

看著面前這個從小喜歡到大的人，卻毫不了解。

這些年的喜歡，在死里逃生之後，得來的只有兩個字，生氣。

“都這麼久了，二表哥竟還覺得我在生氣？”

裴長風心里沒有其他答案，這就是謝雲初，不論做什麼，都在爭風吃醋。

“不是嗎？你不就是想讓我低頭，哄你開心嗎？”他高昂著頭，一臉倨傲。

謝雲初突然笑了，“二表哥可知我在侯府最喜歡做什麼？平日里喜歡去哪？閑著時會做什麼？”

裴長風不說話，只愣怔著看。

“你不了解我，更不知我喜歡什麼，可你的喜好，我卻清清楚楚。”

“你喜歡酸的，卻不喜歡太酸的，不喜歡辣，一吃就鬧肚子，你平時在家中最喜歡坐在院兒里的池塘邊喂魚，還喜歡院中那棵桂樹，因為被姨母教訓時，那棵樹能爬上去躲著......”

“二表哥，你不喜我，在危難時不先救我，我都能理解。”

“可是，你即便不喜我，念在一同長大的分上，也該給我留些面才是。”

本不想將話說絕，但二表哥好似看不明白，認定在故作矯。

“二表哥怕是誤會了，我這些日子過得很好，沒有因為你茶不思飯不想，沒有鬧，也沒有哭。”

“我往後更不會纏著你，不會再管著你，也希，二表哥往後不要再來找我的麻煩。”

這些話雖然不好聽，但都是實話。

裴長風是什麼表，已經不想知道了。

吩咐青蘿送客，便沒再過問。

外面的小廝一瞧公子的臉，就知道大事不妙。

回去的路上安靜的心驚，小廝還是沒忍住問：“公子與表小姐說上話沒有？”

裴長風冷冷睨他一眼，“你說什麼？”

小廝一抖，又問：“您今日不是去看表小姐？吵架了？”

不說還好，一說，裴長風那張臉更加沉，目如刀，“以後，不許再提！”

“不過一個寄居在侯府的孤，這些年騎在我頭上還不夠嗎？憑什麼一副了委屈的模樣？”

不理就不理，不管著，他還清靜，有本事，一輩子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