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聿并未勉強,“聚福樓的糕點也不錯,你嘗嘗。”
“多謝表哥。”
兩人相對無言,裴長聿目落在窗外,謝雲初順著他的目看出去,萬家燈火,給本就熱鬧的京城增添了幾分朦朧。
景致是好景致,可......大表哥一向忙,陪坐在這,有些奇怪。
“大表哥不必勉強在此陪我,公務要。”
“無妨。”裴長聿抿了口茶,“今日無事。”
“哦。”
屋安靜,外面卻人聲鼎沸。
雅間右手邊是窗戶,可以看到街邊熱鬧,左手邊有一條長廊,站在廊上,可以看到對面的雅間和樓下的盛況。
裴長聿起走到廊下,下面的說書人正說到彩,謝雲初也起了興趣。
倚在欄桿邊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跟著笑兩聲。
“喜歡?聚福樓每日都有說書,若是喜歡,可以常來。”裴長聿溫和道。
“不用,偶爾聽一回便好。”
再好的東西也不能貪多,比起聽書,更喜歡在屋里看經書。
不經意抬頭,視線落在對面雅間開著的窗戶上。
窗戶里,映出一道悉的影。
裴長風懶散的倚著,衫半敞,邊坐著一個艷的姑娘。
邊的人都在起哄,而倚著的男人角噙著一抹笑,看向那子。
此時樓下的說書聲突然安靜片刻,對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以前變著法兒的往我邊湊,今日無人管束,怎麼反倒猶豫了?有什麼招數,盡管......”
話未說完,那艷子便被拉走。
另一個子站在他前,怒目圓睜,氣鼓鼓的盯著他。
不是蘇瑤又是誰?
如今想來,以前每次裴長風出來飲酒,蘇瑤好像都在。
他與蘇鈺好,一直以為,蘇瑤是跟著蘇鈺去的,可今日他邊并無蘇鈺,蘇瑤依舊在。
裴長風角的笑戲謔起來,一把拽著蘇瑤的手腕,朝自己拉過去。
在人跌落在他懷里前,眼前突然一黑。
一只大手覆上來,輕輕遮住的眸子。
後傳來裴長聿如流水般的聲音,“別看了。”
睫了,蹭在他的掌心,那手掌卻沒。
兩人就這麼站了許久,後的裴長聿垂眸看著,眸中早已不再是平日里的溫疏淡,而是沉的發黑的暗涌,快要溢出眼眶。
“既然痛苦,為何不放棄呢?”
那聲音像佛音繞耳,蜿蜒著鉆進謝雲初耳里。
“想哭便哭吧,有我在。”
哭?
為何要哭?
現在不喜歡哭,當初被在佛殿,就知道,哭沒用,快死的時候都沒哭,如今又有什麼好哭的?
早就知道的事,不過是親眼瞧見了而已。
姨母說,放下一個人很難,深信不疑,那時想,喜歡二表哥,肯定會喜歡一輩子。
可如今看來,好像也不是很難。
總會放下的。
*
離開聚福樓,依舊未瞧見裴長瓔幾人。
“要不等等?”道。
“不必,都是大人,丟不了,留人等著,我們先回去。”
裴長聿扶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跟了上來。
謝雲初一愣,“大表哥要與我坐一輛馬車?”
“表妹不想與我坐一輛馬車?”
“......”
搖頭,“沒有。”
不曾與男子共坐一輛馬車,連二表哥都不曾。
但表哥不是外人,坐一起應當也沒什麼。
馬車晃晃悠悠,走的還算穩。
時不時看向外面,并未注意邊的人,直到肩膀一沉,瞬間僵住。
大表哥頭倚在了肩上!
他閉雙眼,眉頭微蹙,呼吸平穩......睡著了?
微皺的眉間著幾分疲憊,沒忍心醒。
大表哥是侯府的頂梁柱,年紀輕輕便朝為,將來還要撐起侯府的門楣,一刻都不懈怠,著實辛苦。
靠就靠著吧,就當是替姨母照顧孩子了。
馬車停在門口好一會,也不見人醒,可見真是累壞了。
輕喚:“表哥?”
沒靜。
手推了推他,“表哥,咱們到了。”
側的人這才睜眼,睡眼惺忪,毫沒察覺頭靠在了肩上。
裴長聿坐直了子,眉心,聲音有些啞,“抱歉,戶部公務多,睡著了。”
“我知道,表哥忙的都是正事,但也要注意子。”
兩人下了馬車,剛站穩,側有人驚呼,裴長聿形一晃,險些摔倒,下意識扶住,“表哥,你沒事吧?”
裴長聿呼吸了幾分,想撐起子,子無力又往上倒了倒。
力氣實在太小,招呼著小廝來扶。
他搖頭,揮走下人,勉強站穩。
裴長聿不喜旁人近,可看著他踉蹌著進府,于心不忍。
立馬上前扶著,“表哥,要不大夫來看看吧,子要。”
“無妨,睡一覺便好。”
小心翼翼扶著人,走的極慢,生怕他哪里難了,暈倒在路上。
裴長聿失笑,“表妹擔心我?”
“你是我表哥,我自然擔心。”
大表哥生病可是侯府的大事,他時落過一次水,病了好幾日,連老夫人都驚了。
好在瞧著沒什麼大事,漸漸恢復了力氣,能站穩了。
走到拾芳院,裴長聿看向後的觀雲。
觀雲將拿了一路的件遞給。
是那盞掛在檐角的燈籠。
“瞧你站在那看了許久,想必是喜歡,便摘來給你玩。”
謝雲初寵若驚,心中暖暖的,大表哥子不適,還想著,以前還總躲著他,覺得他可怕,著實不該。
“多謝大表哥。”
裴長聿的頭,“回去吧,好生歇著。”
“表哥真無事?”
他輕笑,“表妹若不放心,明日來瞧瞧便是。”
觀雲落在後面,臨走時小聲道:“表小姐若真想謝,便多來陪我家公子說說話,松鶴院冷清,很是無趣。”
說罷,轉去追自家主子。
黑暗中,觀雲眼睛笑的都沒了。
瞧瞧,腳步輕快,脊背直,哪里是病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