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裴長風有些心虛,卻又理直氣壯,揚高聲音:“謝雲初,我今日與衛霖去飲酒了,還了幾個姑娘唱曲兒。”
謝雲初不知他在發什麼瘋,并未像之前那樣質問,“嗯。”
說罷,便準備去洗漱。
裴長風突然上前幾步,擋在面前,酒味兒瞬間撲過來,嗆的皺了皺眉。
“謝雲初,你聽清楚了,我不今日,你不在的這些日子, 我天天夜不歸宿,每日不是喝酒就是聽曲兒,你到底聽到沒有?”
凝視他片刻,語氣平靜,“聽到了,所以呢?”
裴長風一把抓住的肩膀,“謝雲初,別裝了,我知道你在生氣,可我已經向你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已經多久沒理我了?真的不想我?”
“雲初,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這副樣子確實很有吸引力,但如今只會道心,不對,佛心。
“來人,二表哥喝醉了,將他送回去。”
踢翻了的幾個凳子,總算將人拖走。
翌日,攬月端了水伺候洗臉,小聲道:“小姐,二公子又來了。”
裴長風站在院兒里的花圃旁,百無聊賴的踢了踢腳邊的石頭。
以前但凡有機會,這人便像了韁繩的馬,跑的找不著影兒,如今留在家的日子倒是多了起來。
見出來,裴長風立馬迎上來,輕咳一聲,“那個......你上次不是說想去看詩會嗎?今日城南正好有詩會,我帶你去?”
謝雲初想都沒想便拒絕了,“不用了,我與姨母說好,今日要陪理賬。”
“你上回不是還說想出城看花嗎?我們......”
“我不想去。”
“那、那還有你喜歡的桂花釀,我們今日去喝。”
“二表哥,我很忙。”
被落了面子,裴長風角的笑再也維持不住,“謝雲初,你到底要生氣到什麼時候?”
“我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向你道歉,你到底還想如何?是不是又想跟我母親告狀?”
謝雲初了然,原來今日這麼一遭,是為了這個。
也罷,向姨母告狀這事,以前沒干。
“二表哥放心,我不會去告狀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才會多管閑事,我保證,以後再不會了。”
“二表哥大人有大量,應該不會記仇吧?”
裴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你以前還給我定了那麼多規矩,你......”
“那些都不做數了,二表哥,以前都是我的錯,才給你惹了那麼多麻煩......”
怕他不信,再三保證,生怕誤會在擒故縱。
“我對佛祖發誓,以後絕不再管表哥。”
可裴長風的臉卻越來越難看,不可置信的看著。
“謝雲初,你......認真的?”
趕點頭,的真心,天地可鑒。
裴長風還想說什麼,最後卻臉一變,冷下聲音,“行,謝雲初,你有種!”
說罷,轉過去,“那就隨你!”
瞧著像是生氣了,不明白,他在氣什麼?
他本就不喜,于他而言,這個表小姐不過是累贅。
不再管他,不好嗎?
還是說被管了這麼多年,氣不過?不甘心?
大不了,以後多念幾遍經為他祈福,請求佛祖保佑他前程似錦,與意中人百年好合就是了。
因著裴長風,去主院的時辰晚了半刻鐘。
裴長瓔與裴長寧已經到了,正捧著賬本,眉頭皺的死。
裴長寧依舊拉著一張臭臉,裴長瓔與打了招呼。
“表姐今日可真好看。”
謝雲初笑笑,“表妹今日也甚是好看。”
今日來主院,并未穿那些素的,實在怕姨母瞧見了生氣。
侯府的賬都在大房這邊,府上的兒到了年紀都會來大房學管賬。
岑靜言也是這麼多年索出來的,加之孫嬤嬤實在是算賬管家的一把好手,就連已經出嫁的三小姐都是孫嬤嬤教出來的。
如今到們,才知這賬本枯燥乏味。
但半日過去,以往最坐不住的人今日竟最認真。
以前看賬本比讀書認字還困得快,今日都好幾個時辰了,謝雲初連口水都不曾喝。
岑靜言滿意點頭,能沉得下心,倒也不算壞事。
“看了半日也累了,你們歇歇,晌午留下用飯。”
趙嬤嬤送了茶點進來,便跟著退了出去,屋只剩下們三個小輩,那頭裴長寧便忍不住了。
“聽說你在永安寺遇上佛寺坍塌,我二哥沒救你?”
謝雲初翻書的作一頓,八卦比正事傳的快,那日不人都瞧見了,早已傳開,裴長寧知道也沒什麼奇怪。
“嗯。”
“噗”裴長寧沒忍住笑出聲,“我說什麼來著?我二哥本就不喜歡你,你卻非要上去,這下也該知難而退了吧?”
“我二哥以後要娶的人,定是門當戶對的名門閨秀,你?”不屑道,“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謝雲初頷首,“嗯,你說得對。”
翻到賬本最後一頁,淡淡道:“二表哥天人之姿,京中與他相配的子何其多,此事自有侯爺與夫人持,表妹與我說,我也不能做主啊。”
一拳打在棉花上,裴長寧恨得直咬牙,今日的謝雲初真是邪門兒,不僅能看得進去賬本,脾氣都好了。
以前一說這話就炸,今日竟不聲,真是見鬼了。
謝雲初不是喜歡看賬本,而是在清雲庵時,發現庵里記賬很。
清雲庵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用,種地的,掃地的,做飯的,人人有事做,就是每日的賬記得七八糟。
若將來進了庵里,也得找份兒活做,別的不會,但記賬可以學。
清雲庵里的人大多都不識字,都是師太慢慢教的,不然連佛經都認不得。
但記賬這事也需要學習,清雲庵誰沒事會專門去學這個?
到時進了庵里也不是一無是。
打定主意,看的愈發認真,清雲庵里的那些賬實在糊涂,雖說出家之人過得清貧,但每日都有香客捐香火錢,那麼多進賬,有時候要修繕房屋,賬算錯了,連吃飯的銀錢都不夠。
這個半吊子,在庵里住的那段時日,幫著理了不賬。
當時聽到這話的時候實在想笑,在山上住著的那段日子,幫著理了不賬。
如今再看這些賬本,做賬整齊,條理清晰,方便多了。
岑靜言理完正事,便讓人在飯廳擺了飯,兩個妹妹回家,裴長聿也來了。
一進來,裴長寧便撲了過去,“大哥,這麼久沒見,有沒有想我?”
裴長聿淺笑一下,并未回答,而是問:“離家半年,可有想家?”
“想了想了,雖然外祖家好,但還是家里舒坦。”
這話引得桌上眾人哄笑,裴三夫人笑道:“你個小沒良心的,若是被你外祖父聽到,怕是要傷心了,也難怪你外祖父更喜歡你五姐呢。”
裴家二房三房是兩姐妹嫁兩兄弟,每次回外祖家姐妹倆都是結伴而行,兩家也更親近。
飯桌上熱鬧的很,可今日,這份熱鬧與謝雲初沒什麼關系。
有了裴長風的前車之鑒,如今在家中盡量說話。
或許旁人并不想與有瓜葛,還是閉口不言的好。
姨母今日忙,也顧不上,選了一個遠離熱鬧的位置,坐著安安靜靜。
心里正默念著昨日看的經書,邊突然投下一片影,大表哥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坐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