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小宅,是柳姨娘用陸氏嫁妝銀票置辦的私宅。
宅子不大,門前兩株枯槐,院墻低矮,看著像尋常外室藏。
可沈令儀知道,越尋常的地方,越適合藏不該見的東西。
沒有帶侯府護院。
只帶了青芷。
馬車停在巷口時,蕭硯的人已經守在暗。
蕭硯靠在車中,掀簾看:“沈姑娘半夜查宅,倒不避嫌。”
沈令儀道:“世子半夜等在巷口,也不像避嫌。”
蕭硯低咳:“我奉旨查韓慎案,路過城南。”
沈令儀點頭:“世子最近路很寬。”
蕭硯笑意很淺:“進去吧。秦家的人剛來過。”
沈令儀眸一沉。
宅門上的鎖已經被撬過,痕跡很新。
青芷臉微白:“姑娘,他們會不會已經拿走了?”
“若拿走了,門不會還這樣虛掩。”沈令儀道,“他們沒找到。”
東廂房里一片凌。
箱籠被翻開,妝奩砸碎,床板都被撬了一半。
唯獨地上青磚沒。
秦家知道有東西,卻不知道位置。
沈令儀蹲下,在第三塊青磚邊緣了。
磚里嵌著一點舊蠟。
青芷拿匕首撬開青磚。
下面藏著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里不是一封信,而是三樣東西。
一封謝帖。
一枚秦承煜私印拓樣。
還有一小片被剪下來的青竹匣襯。
沈令儀先打開謝帖。
秦承煜的字,認得。
前世他給寫過許多信,字字溫,句句無。
謝帖上寫:
若棠親啟。
青竹舊玩已妥,貴人甚喜。
待風聲過後,秦家自會給你名分。
此事不可再與柳氏多言,免生枝節。
落款,秦承煜。
沈令儀慢慢合上謝帖。
貴人甚喜。
能讓秦承煜稱一句貴人的,不會是秦國公夫人。
蕭硯接過看了一眼:“這字能驗。”
“能。”沈令儀道,“但還不夠。”
謝帖只能證明秦承煜收了東西,轉給了一個貴人。
不能證明那貴人是誰。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細微響。
蕭硯抬手。
暗衛悄無聲息掠出。
下一瞬,後院火驟起。
有人點了柴房。
青芷驚呼:“他們要燒宅!”
沈令儀把油紙包塞進懷里,轉往外走。
院中濃煙滾起。
火不大,卻燒在風口。
顯然不是為了燒死人,是為了制造混,好趁搶東西。
一道黑影從墻頭翻下,直撲沈令儀。
蕭硯手中佛珠一斷。
黑檀珠子飛出,正打在那人手腕上。
匕首落地。
暗衛將人按住。
那人咬牙要吞毒,蕭硯淡聲道:“卸下。”
咔的一聲。
慘被堵在里。
沈令儀看著那人袖口。
袖口側,繡著一朵極小的梅紋。
秦國公府。
蕭硯道:“活口。”
沈令儀點頭:“送刑獄司。”
那人被拖下去時,死死盯著沈令儀。
沈令儀沒有看他,只回頭向燒起的柴房。
火里,忽然想起謝帖上的四個字。
貴人甚喜。
輕聲道:“世子,你說,什麼樣的貴人,能讓秦家寧可燒宅,也不肯讓一封謝帖見?”
蕭硯看著。
“能廢秦家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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