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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滿桌寂靜。

許雲臻愣愣地看著他,眼睛里閃過一連串復雜的緒。意外,好笑,得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來只是想氣氣沈清棠,沒想到這狗男人直接把戲飆到了奧斯卡級別。他不吃獅子頭這件事比誰都清楚,六年來從沒見他過一次。現在他說“你夾的我就吃”——這話明擺著是給沈清棠聽的,但他說得也太自然太順口了,順口到差點就信了。

的耳微微發燙。但很快收住了那點小緒,沖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干得不錯,加分。老太太放下筷子,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朗笑。拍了拍許雲臻的手背,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高興:“好好好,看到你們兩口子恩恩的,比什麼都高興。霖舟,你可得好好對臻臻,你要是敢欺負第一個不饒你。”

盛霖舟微微低頭:“放心。”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吃了!!!他吃了獅子頭!!!】

【盛總你不是不吃獅子頭的嗎!!!你的原則呢!!!你的人設呢!!!】

【“因為你夾的,我很吃”——我一整個尖!!這什麼絕世話!!】

【原著里盛總因為許雲臻夾了不喜歡的菜直接冷臉離席的,這劇本完全反過來了!】

【沈清棠臉都綠了真的綠了哈哈哈哈!!!剛才那個篤定的表直接石化!】

【這波什麼?這波正房教你做人!】

【不是,盛總你醒醒,你旁邊那個是你的白月啊!你吃錯東西了!】

【樓上還在做白月的夢呢,盛總自己都不認這個白月,你替他認?】

沈清棠面如菜一條白線,手里的筷子擱在碗上,再也沒有拿起來過。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但那個微笑已經徹底僵,像一張戴久了忘了換的面看向席念,希席念替說兩句,給個臺階下。但席念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兒子,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養了盛霖舟三十多年,這兒子從小就不吃任何團團的類,小時候為了讓他在飯桌上多吃一口,用盡了手段,的哄的騙的,從來就沒有功過。今天許雲臻隨便夾了一顆,他就吃了。席念看向許雲臻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一直不太滿意的兒媳婦。

盛嶼從頭到尾沒有抬頭。他在沈清棠夾排骨的時候低頭吃飯,在沈清棠說“盛總不吃獅子頭”的時候低頭吃飯,在他爸說出“你夾的我就吃”的時候依舊低頭吃飯,只是筷子向菜的速度頓了一瞬。表淡淡的,毫不意外,好像他爸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

晚飯在老太太的笑聲中收了尾。許雲臻扶著從餐廳出來,正想跟盛霖舟使個眼準備撤退,老太太卻一把攥住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八十多歲的人。

“臻臻,今晚住下,陪說說話。”

許雲臻的笑容僵了半秒。掃向盛霖舟,眼神里的容是“救命”。盛霖舟接收到信號,走上前來,語氣恭敬卻不失自然地替解圍:“,雲臻明天還有事,改天再——”

“有什麼事比陪重要?”老太太打斷他,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回頭笑瞇瞇地拍著許雲臻的手背,“你放心,不耽誤你睡懶覺。明天早上我讓廚房給你燉花膠,你上次說好喝的。”許雲臻看著老太太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邊轉了三圈,是沒說出來。咬了咬牙,出兩個字:“好吧。”

彈幕幸災樂禍。

【許雲臻的表笑死我了,被迫營業】

【老太太是真的喜歡啊,拉著不讓走】

【留下來好啊,老宅夜還長著呢,沈清棠也在,好戲才剛剛開始】

老太太心滿意足地被保姆攙著上樓休息去了。席念也說頭疼先回了房。盛嶼被保姆帶去洗手,餐廳里轉眼就散了場。許雲臻站在客廳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心里盤算著今晚怎麼熬過去。盛霖舟走過來,手指在後腰上輕輕一點:“出去走走?帶你看看新弄的花圃。”

許雲臻斜了他一眼。當然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散步是假,怕悶在屋里不自在是真的。難得盛總有這份心,也就勉為其難地接了。兩個人從側門出去,沿著石板小徑慢悠悠地走。盛家老宅的花園是中式園林的路子,假山流水,曲徑通幽,老太太今年又新辟了一片月季花圃,各月季開得正盛,夜風里浮著淡淡的花香。許雲臻走了幾步覺得高跟鞋踩石板太累,索把鞋了拎在手上,著腳踩在溫潤的石板上。盛霖舟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腳步放慢了一半。

彈幕的畫風難得溫了一回。

腳走路也太可了吧】

【盛總幫拎鞋了你們看到沒有!就剛剛那個鏡頭!】

【兩個人安安靜靜走路都好配啊……】

【別急著甜!沈清棠還在老宅呢,今晚肯定要出事】

許雲臻正彎腰湊近一朵的龍沙寶石聞香氣,余里忽然閃過一道人影。月季花圃的盡頭,沈清棠正一個人站在涼亭邊上,藕的連在夜風里輕輕飄著,月打在臉上,看起來倒真有幾分辨識度。顯然也看到了他們,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款步迎上來。

“盛總,許小姐,”的語氣自然又親切,好像剛才飯桌上的尷尬從來沒發生過,“好巧,你們也出來散步嗎?今晚月真好。”

許雲臻直起腰來,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來散步?沈清棠住的是老宅客房,客房在另一頭,散步散到花園最深來,分明是守株待兔。正準備開口,小徑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保姆氣吁吁地跑過來,沖盛霖舟喊:“盛先生!小爺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在吐,臉都白了,您快去看看吧!”

許雲臻的笑容瞬間消失。盛嶼吐了?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吐了?腦子里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下意識抓住盛霖舟的手臂,腳步已經往盛嶼房間的方向邁了半步。盛霖舟按住的肩膀,聲音得很低很穩:“你先在這里等我。醫生馬上就到,我一個人過去就夠了。”他頓了一下,對上焦急的眼神,補了一句,“你去的話,況反而更。孩子在吐,大人慌了,場面不好控制。”

許雲臻張了張想反駁,但盛霖舟說的是實話。盛嶼難的時候從來不喜歡被人圍著,尤其是雖然養了他六年,但在盛嶼最需要安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找強迫自己松開了手,退後一步,語氣故作輕松:“行吧,你這個當爸的先去。盛家家庭醫生那麼厲害,那個小冰塊肯定沒事。”

盛霖舟的肩膀,轉跟著保姆大步流星地走了。

彈幕在盛霖舟離開的瞬間驟然升溫。

【他走了!他走了!修羅場預警!】

【留許雲臻和沈清棠兩個人單獨在花園里,這下有好戲看了】

【沈清棠肯定要手了,原著里這段可是名場面】

【白月正面對線惡毒配,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許雲臻看著盛霖舟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面,收回目,慢悠悠地走到涼亭邊上的石凳上坐下。彎腰把高跟鞋重新穿好,作不不慢,然後抬起頭,對上沈清棠的目。盛霖舟不在,連裝都懶得裝了,角掛著的那點笑意褪得一干二凈。

沈清棠也收起了那副溫的面。月下,的臉冷得像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瓷角歪歪斜斜地翹著,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只剩下一種抑了太久終于可以釋放的冷。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石凳上的許雲臻,開口的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許雲臻,”第一次不再用“許小姐”這個禮貌的稱呼,而是直呼其名,每個字都咬得又慢又重,像是在品嘗一道期待已久的大餐,“你得意什麼?”

許雲臻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翹起二郎,挑了挑眉。哎喲,終于不裝了。

沈清棠往前走了兩步,夜風把的碎發吹得有些凌,但顧不上死死盯著許雲臻,眼神里翻涌著不甘和怨恨:“你以為盛霖舟是真的喜歡你?別做夢了。我認識他比你早得多。大學的時候,他為了我——”

“他為了你什麼?”許雲臻歪著頭,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聽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沈清棠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激,“你知道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你知道他大學的時候是怎麼——”

“打住,”許雲臻豎起一手指,打斷了的話頭,“你這套詞我在網上看過,大概就是救過他一命之類的對吧?然後你就覺得他欠你一輩子,對吧?你寫備忘錄里天天背吧?”

沈清棠的瞳孔收了一下。許雲臻這句話歪打正著地中了的要害,但很快穩住陣腳,抬了抬下:“看來你也沒打聽嘛。既然你知道我們之間的淵源,那你就應該清楚,他這輩子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誰。你不過是他被家族著娶回家的聯姻工,要不是為了盛氏集團的份整合,你以為他會多看你一眼?”

越說越激,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就關不上了:“我是他的白月,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心底那抹永遠忘不掉的念想。他對我有愧,有,有刻骨銘心的記憶。你呢?你有什麼?除了那紙結婚證你還有什麼?”

許雲臻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對著沈清棠粲然一笑。那笑容燦爛極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得眼角都翹了起來。

“哎呀,白月姐姐,”開口,聲音又甜又亮,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朋友,“很抱歉啰,現在陪在盛霖舟邊的是我這個名正言順的盛太太,不是你這個小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