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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保時捷在酒吧街上漫無目的地兜了兩圈,許雲臻最後隨便挑了一家。門頭不大,霓虹燈牌做得很低調,深藍勾勒出兩個英文字母——S.L。沒聽說過這家店,但門口停的車都不便宜,清一的奔馳寶馬保時捷,看著不像什麼七八糟的地方。

把紀智珍的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酒吧里燈昏暗,音樂是那種慵懶的爵士,薩克斯吹得曖昧不明。吧臺後面的酒柜高到天花板,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暖黃的燈帶從玻璃隔板後面出來,照得每一瓶酒都像展柜里的珠寶。客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坐在卡座里低聲談,穿著講究,氣氛克制,不是那種震耳聾的夜店路子。

許雲臻挑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把大了搭在沙發扶手上,出的薰草紫針織在昏暗燈下泛著幽幽的澤。的眼睛還帶著剛哭過的微紅,鼻尖也還有一點沒褪干凈的,但表已經恢復了那種驕縱大小姐的做派。

服務生恭恭敬敬地遞上酒單,接過來翻了兩頁,懶得細看,直接合上往桌上一擱。

“你們這兒最貴的套餐是哪個?”

服務生愣了一下:“士,我們最貴的套餐是十八萬八的尊VIP套餐,包含——”

“就這個。”許雲臻把黑卡拍在桌上,食指在卡面上點了兩下,“刷這個。盛霖舟的卡,隨便刷。”

說“盛霖舟”三個字的時候咬得很重,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痛快。服務生接過卡,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了面不改,但轉的時候許雲臻分明看到他了一下。

彈幕從進酒吧開始就沒消停過。

【十八萬八?惡毒配瘋了?花盛總的錢這麼理直氣壯?】

以為是來品酒的,笑死,等會就知道這十八萬八買的是什麼了】

【原著里沒有這段啊!怎麼跑來S.L了?這家酒吧在原作里可是出了名的——】

【樓上的別劇!讓自己發現才有意思哈哈哈哈】

【坐等惡毒配社死現場,十八萬八點個男公關,盛總知道了不得把離婚協議撕了?】

許雲臻沒注意彈幕在說什麼。靠在沙發里,翹著二郎,涂著豆沙玫瑰的腳趾在細高跟里若若現。滿腦子都是十八萬八的酒是什麼味道——羅曼尼康帝?還是年份麥卡倫?反正不是的錢,花盛霖舟的卡一點都不心疼。離了婚前怎麼也得狠狠宰他一筆,不然咽不下今天這口氣。

盛霖舟帶著沈清棠在兒園扮演一家三口,被保安攔在門外,路人議論是“不配上桌的後媽”。盛霖舟掛電話,系統里沒有的名字,挑了最好看的子卻連門都進不去。這些賬,十八萬八連利息都算不上。

正盤算著離婚前還要買什麼——恒隆那件沒舍得下手的貂絨大,外灘那家私房菜的年費會員,還有上個月在拍賣會上看中的那對翡翠耳環,當時盛霖舟說太貴了就沒拍,現在想想就該拍,拍下來讓他報銷——

“許小姐。”

一個低沉禮貌的男聲打斷了的購清單。許雲臻抬頭,一個穿黑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站在面前,口別著“經理”字樣的銘牌,笑容專業得像五星級酒店的管家。

“您的套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請隨我來,808包廂。”

許雲臻挑了挑眉。十八萬八的套餐果然不一樣,還有專屬包廂服務。拎著包站起來,跟著經理穿過走廊,踩著鋪了地毯的樓梯上了二樓。808包廂在走廊盡頭,門是深的實木門,門牌號下面掛著一塊小銅牌,上面刻著一個花的字母“S”。

經理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許雲臻走進去,包廂很大,燈調得很暗,是那種暖昧的琥珀。正中央的茶幾上擺著一個冰桶,冰桶里鎮著一瓶沒見過的酒,旁邊放著兩只水晶杯。深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有一若有若無的檀木香。最顯眼的是房間正中央那張大床,鋪著深灰的緞面床品,床頭柜上放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許雲臻剛想回頭問經理這酒是什麼牌子,後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門關上了。

經理退了出去,還心地把門從外面帶上了。

許雲臻皺了皺眉,正要走過去開門,余忽然瞥見床上坐著一個人。

猛地轉過頭。

床上坐著一個男孩。確切地說,是一個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的男孩。他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出清瘦的鎖骨線條。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細細的銀手鏈,在昏暗的燈下泛著微弱的。他五清秀,皮很白,睫很長,頭發是那種的深棕,微微遮住了一點眉。整個人看起來干干凈凈的,像大學圖書館里坐在窗邊安靜翻書的學長,和這間曖昧的包廂格格不

他坐在床沿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看到,耳唰地紅了,那層紅暈從耳廓蔓延到脖頸,在白襯衫領口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許雲臻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然後明白了。

十八萬八。專屬包廂。大床。白玫瑰。坐在床上的清純男孩。

這不是品酒的套餐。

這是點了個男模。

的表從困震驚再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又松開,最後變一聲被氣笑的冷哼。這就是十八萬八的“尊VIP套餐”,這個傻子還以為是羅曼尼康帝。盛霖舟要是知道他的卡被用來點了男模,不知道那張冰山臉上會是什麼表。不過無所謂,反正馬上就要離婚了,刷他的卡點什麼都是的自由。

彈幕炸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終于反應過來了!十八萬八買個男模!】

【許雲臻你也有今天!看你那表我能笑三天!】

【有一說一這個男大長得還好看的,這家店的審在線】

【原著里許雲臻可是出了名的保守,除了盛總沒過別的男人,這下有意思了】

【坐等惡毒配出軌實錘!盛總知道了一定會把掃地出門!】

【你們看好像沒打算走誒?不會真想——】

許雲臻確實沒打算走。

站在那里,雙手抱臂,歪著頭打量了那個男孩幾秒鐘。既然來都來了,十八萬八也刷了,轉就走太虧了。再說這男孩看著干干凈凈的,不像什麼七八糟的人,跟他說幾句話也無妨。許雲臻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男模還能吃了

“你什麼名字?”開口,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在問外賣小哥什麼。

男孩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睫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影。他開口,聲音不大,但音很好聽,清朗干凈,帶著一點微微的張:“隨您怎麼稱呼都行。您要是想聊聊天,我就陪您聊聊天。您要是想喝酒,我就陪您喝酒。您要是不想說話,我就不說話。”

許雲臻在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個回答倒是有意思的。沒有自我介紹,沒有推銷服務,把所有主權都。要不是干這行的,還以為他在追

“你是第一次?”隨口問了一句。

男孩的耳又紅了,那層紅暈比剛才還深了一個號。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了膝蓋上的布料,白襯衫在指間被出幾道細的褶皺。他點了點頭,點得很輕,像是這個承認讓他很不好意思。

許雲臻忍不住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覺得好玩。十八萬八點了個第一次的男大學生,這劇看過的任何狗小說都離譜。

正準備再逗他兩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是音樂聲,不是客人的喧嘩,而是一種整齊的、急促的、帶著威懾力的腳步聲。接著樓下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又又響,穿了包廂的門板。

“都別!警察!例行檢查!把音樂關了!所有人把份證拿出來!”

許雲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跟鞋差點踩到自己的擺。扭頭看了看床上的男孩,又看了看閉的房門,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打扮。薰草紫的針織,米白的細高跟,剛從哭過的眼眶還帶著紅,一個人坐在八千八一晚的包廂里,床上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漂亮男孩,冰桶里鎮著酒,床頭柜上擺著白玫瑰。

這要是被警察進來看到,許雲臻跳進黃浦江都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