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紀智珍的作頓了一下。太懂這句話了。追許雲臻的人確實多，從許家大小姐時期排到盛太太時期，富二代、創一代、藝家、投行英，什麼樣的人都有。但許雲臻從來不正眼看他們。

因為那些人不是盛霖舟。

許雲臻沒有在紀智珍肩上趴太久。坐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漉漉的睫了，然後手從紙巾盒里了張紙巾，對著後視鏡一點一點把臉上的淚痕干凈。

“行了，”說，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驕縱大小姐的腔調，“哭完了。陪我去喝酒。”

“現在？下午兩點去喝酒？”

“下午兩點怎麼了？酒吧開著門就是讓人喝的。走，去雲庭。”

“雲庭晚上才營業。”

“那就去便利店買酒，去江邊喝，去你家喝，去哪都行，”許雲臻把紙巾團球扔進儲格，扭過頭來瞪著紀智珍，那雙紅通通的狐貍眼里還汪著一層沒干的水，但眼神已經重新亮了起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勁，“紀智珍，你姐妹今天被人當眾辱，連兒園保安都敢攔我。你要是不陪我喝，我就自己去，喝到酒中毒，到時候你明天來ICU看我。”

“你來這套，每次都用這招威脅我。”紀智珍翻了個白眼，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表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皺著眉頭盯著手機屏幕，抿了又松開，再抿，像是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機往上一拍，整個人往座椅里一癱，發出了一聲悲壯的哀鳴。

“許雲臻，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什麼？”

“我不能陪你去喝酒。我媽那邊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下午三點，鼎泰，不見不散。我媽的原話是——你要是再放鴿子，這個月的信托基金就別想領了。”

“相親？你紀大小姐也要相親？你不是說這輩子不嫁人的嗎？”

“我不想嫁啊！我媽非要我嫁！說我今年二十六了再不嫁就老姑娘了，上個月給我安排了四個，這個月已經排到第八個了。你知道上回那個相親對象嗎？一坐下來就跟我說他有三套房兩輛車，月薪三萬五，條件特別好，讓我考慮一下。我說我一個月化妝品花五萬，他筷子都嚇掉了。”

許雲臻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完之後又開始吸鼻子。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可以把車借給你，你自己去喝酒。”

“紀智珍你個塑料姐妹。”

“我怎麼塑料了！我這不是家命難違嘛！”紀智珍委屈地抓著的胳膊晃了晃，“我也不想相親啊，你知道那些相親男有多普信嗎？上上個是海歸MBA，上來就問我能不能接婚後和婆婆一起住，說他媽把他養大不容易，他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我說你能接婚後和你爸一起住嗎，你媽把他養大也不容易。他當場臉就綠了。”

許雲臻被逗得又笑又哭，眼淚還沒干就笑得東倒西歪，扶著額頭靠在車窗上，肩膀一一的。

“還有上上上個，”紀智珍越說越來勁，“是個什麼創業公司的CEO，公司估值兩千萬，跟我說嫁給他以後就是未來的上市公司老板娘。我說你那公司連A都沒融到吧？他說天使剛拿到，五百萬。我說我的嫁妝你猜多？他不吭聲了。”

許雲臻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就笑出了新的眼淚，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鮮活。一邊笑一邊想，幸好還有紀智珍。幸好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愿意接的電話、闖三個紅燈來接、被的眼淚蹭臟圍巾也不嫌棄。

紀智珍看著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認識許雲臻十八年了。從許雲臻六歲穿著公主在家花園里指揮保姆摘石榴開始，就是這個樣子。驕縱、任、毒、脾氣大，圈子里的人背地里都小霸王。但紀智珍知道，許雲臻的驕縱底下藏著一顆比誰都的心。對盛嶼那孩子有多好，對盛霖舟那個冰山有多遷就，從來沒有人知道，因為的驕傲不允許把傷口亮給人看。

紀智珍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變了一種復雜的、帶著惋惜的神。靠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窗外想了想，然後轉過來對許雲臻說：“說真的，如果盛霖舟沒有那個白月，他其實是最好的結婚人選。”

許雲臻的笑聲停了。

靠在車窗上，手指無意識地著大口袋里的那張便簽紙。紙張已經被攥得又皺又，邊角都磨了。

“是啊，”輕聲說，“他真的很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惜他心里那個人不是我。”

這句話說得特別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紀智珍手了的頭發，難得正經了一回：“行了別想了。不過你現在這樣，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要不我先陪你去喝兩杯再去相親？”

“別了，”許雲臻拍了拍的肩膀，沖出一個笑，“你媽會殺了你的。去吧，去見你的第九號普信男。我自己去喝酒。”

“別喝太多。”

“放心吧，我酒量好得很。”

紀智珍看著那雙還紅著的眼睛，知道勸不住，只好把車鑰匙拔下來扔給：“你開我車去，喝完讓代駕送你回家。記住，盛霖舟那個狗男人不值得你喝到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去盛氏集團門口拉橫幅，上面寫——還我姐妹許雲臻，狗男人盛霖舟天打雷劈。”說完拿起包推開車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向路邊攔出租車，豹紋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個要去打獵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