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句話音量不大，但殺傷力驚人。

盛霖舟的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的結緩慢地滾了一圈，那只出去想拉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慢慢收攏，又慢慢松開。

就在這時候，一直沉默的盛嶼忽然從沈清棠邊跑了過來。

他邁著那雙小短，踩著綿綿的草坪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許雲臻面前，仰起小臉看著。他的運服領口還是歪的，額頭上的汗還沒干，口微微起伏著，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跑完步還是因為張。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和他爸一個腔調，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像是怕來不及說完就會被打斷，“爸爸說你可能不來，才讓沈阿姨來幫忙的。”

許雲臻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

五歲的盛嶼，長著一張致到不像話的小臉，平時對誰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冷淡表，現在卻仰著頭急急地跟解釋，他平時跟說話從來不超過五個字，今天破天荒說了一大段，急得耳朵尖都泛紅了。

許雲臻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住了。

蹲下，和盛嶼平視。然後出手，把盛嶼歪掉的運服領口翻好，整整齊齊地平。做這個作的時候很輕，很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盛嶼，”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是平靜得像在跟他講一個事實，“我嫁進你們盛家六年，你從會說話起就沒過我一聲媽。你生病發燒，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怕打雷，雷雨天我抱著你睡了不知道多個晚上。你今天跟別人綁著做兩人三足，給你當了一回媽，開心嗎？”

盛嶼愣在原地，“不是的，”他的聲音開始發，兇兇的腔調再也維持不住，尾音了起來，“不是我媽——”

“對，不是你媽，”許雲臻站起來，指了指自己，“我也不是。”

轉過，面向所有圍觀的人。

那些豎著耳朵的家長，那些舉著手機拍的年輕媽媽，那個張O型的趙園長，還有站在香樟樹下臉發白的沈清棠。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上，整個草坪安靜得只剩下遠小朋友玩梯的笑鬧聲。

許雲臻把墨鏡從頭頂摘下來，不不慢地拿在手里。的目掃過沈清棠從頭到腳，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明張揚，帶著一種“老娘不陪你們玩了”的痛快。

“這條碎花是ZARA去年的打折款吧？標簽剪了沒有？要是沒剪還能退，這襯得你氣很差，下次換個冷調的。”

沈清棠的臉刷地白了，手指攥了針織開衫的下擺，指關節泛白。的了，像是想反駁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許雲臻沒等反應，又把目轉向盛霖舟。看著他，歪了歪頭，聲音輕快得像在討論待會兒去哪逛街。

“盛總，離婚協議我放在臥室床頭柜上了，你回去自己簽。”

盛霖舟的眉頭終于擰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想拉的手腕，語氣不再平穩，低沉的嗓音里帶上了明顯的迫：“雲臻——”

“別我。”許雲臻往後退了一步，輕巧地避開了他的手，作優雅得像在舞池里轉了個圈。豎起一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角掛著那個要命的笑容。

“盛霖舟，你帶著你的書來參加你兒子的親子活，讓所有人都以為是你老婆。我被保安攔在門口的時候，你正端著橘子站在樹下凹造型。我給你發了三條消息打了一個電話，你一條沒回一個沒接。”頓了頓，把墨鏡戴上，遮住了那雙終于開始泛紅的眼睛，“你不想讓小嶼失，所以你來陪他，我理解。但你讓我失了，所以我要走，你也得理解。”

轉往草坪外走。

高跟鞋踩在的草坪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點，走得并不輕松，但直的背脊和揚起的下像在走T臺。薰草紫的擺在下泛著淡淡的澤，大下擺隨風輕輕飄。

“盛太太！”趙蘭終于反應過來，往前追了兩步，急得滿頭大汗，“盛太太您別走啊！這里面一定有誤會！小嶼他——小嶼你快去拉住你媽媽啊！”

盛嶼站在原地沒有。他低著頭，兩只小手垂在側，攥兩個小小的拳頭。他死死咬著，眼眶已經紅了一圈，但他拼命忍著，因為他爸說過，男孩子不可以隨便哭。

後的圍觀人群終于反應過來，嗡嗡嗡的議論聲像炸了鍋。

“走了？真走了？我的天這比電視劇還彩！”

“說盛總帶書冒充老婆誒，這也太離譜了吧，換我我也走。”

“但我怎麼覺得那個沈書穿得確實有點那啥啊，誰參加兒園活穿碎花配珍珠發卡啊。”

“你還真別說，盛太太那紫子配白大好有氣質，說話雖然沖但是句句在理啊。”

“我一直以為盛太太是個潑婦來著，今天見了真人怎麼覺好颯啊，懟完小三懟渣男，干脆利落。”

“什麼小三，人家沈書是來幫忙的，你沒聽見主解釋嗎？盛太太也太小心眼了。”

“你信啊？你老公帶個書參加你兒子的親子活，人家老師都管書盛嶼媽媽了，你能笑著進去一起玩？”

“說句公道話，許雲臻今天這個反應已經夠克制的了，換我我當場把那個什麼碎花撕了。”

那個穿衛的年輕媽媽最後總結了一句，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我之前還以為沈書多無辜呢，結果剛才許雲臻懟那幾句話仔細一想句句在理。穿那樣來幫忙，誰知道是想幫忙帶孩子還是想幫忙換個老公啊。”

這話一出，周圍好幾個媽媽都跟著點了頭。

彈幕瘋狂滾，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屏幕幾乎被文字糊滿了。

【你們別被許雲臻的演技騙了！就是裝的！惡毒配後期還有更惡心的事！】

【原著里許雲臻後期待小寶的手段多著呢，今天裝得這麼颯就是想洗白！】

【沈清棠太可憐了，明明是好心幫忙還要被當眾辱，惡毒配你會有報應的！】

【等等，剛才許雲臻說小寶生病守了三天三夜？原著里沒有這段啊？】

【胡說的唄，給自己臉上金，誰信誰傻】

【可蹲下來給小寶翻領口那個作好自然啊，不像是演的……】

【樓上的被洗腦了吧！惡毒配就是惡毒配！等著看結局被車撞癱瘓！】

【不管怎麼說盛總追出去了你們看到沒有！他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