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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冰塊,這個一手養了六年的孩子,見了第一句話是“你怎麼來了”。

好像不該來。好像來了是多余的。

好像許雲臻出現在這里,打擾了他們的幸福時

行。好。非常好。

“怎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扎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里,“我來了,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了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沈清棠正蹲在地上幫盛嶼解那條彩帶,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抬起頭看向許雲臻,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站起來,對著許雲臻微微頷首,出一個禮貌而克制得的笑容。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笑容本就是在展示一種風度。你看,我沒有針鋒相對,我很大度。

蘭的笑容徹底僵住了。的目在許雲臻、盛霖舟、沈清棠三個人之間來回彈跳,腦細胞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運轉,試圖搞明白眼前這是什麼狀況。明明電話里盛先生說的是盛太太可能來不了,這位沈書是來幫忙的,怎麼現在盛太太來了,氣氛卻像是來捉的?

圍觀的家長們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好幾個本來在收拾野餐墊的媽媽都停下了作,耳朵豎得老高。

許雲臻誰都沒看,只盯著盛嶼。的笑容沒撤,聲音也沒抖,甚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輕得像在跟一個小朋友講道理。

“要不要我現在就走啊?”微微歪了一下頭,抬起一手指往兒園大門的方向隨意地指了指,“別在這里礙你們的眼。”

許雲臻那句“別在這里礙你們的眼”一出來,草坪上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走了所有氧氣。

蘭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徹底石化,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當了二十年兒園園長,理過小朋友打架、家長投訴、食堂食中毒,自認為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但眼前這個場面——盛太太指著盛先生和盛小爺的鼻子,問要不要現在就走的場面——是真沒見過。

沈清棠的反應最快。微微側過頭,對許雲臻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聲音輕得像是怕嚇到旁邊的小朋友。

“許小姐,您誤會了。我是盛總的書,今天只是臨時來幫忙的。盛總說您不舒服可能來不了,所以才讓我暫時頂替一下。”頓了頓,目地掃過盛嶼,又補了一句,“小嶼剛才做游戲的時候還一直在往門口看呢,他心里是很希您來的。”

這番話滴水不。解釋了份,撇清了關系,還順帶替盛嶼說了句好話,通達理、善解人意、無可指摘。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媽媽們換了一個贊許的眼神,有一個穿的年輕媽媽小聲跟老公嘀咕:“這個沈書人好好啊,被正房指著鼻子罵還幫著圓場,換我早炸了。”

彈幕幾乎在同一瞬間炸一鍋粥。

【沈清棠這波大氣層!被惡毒配指著鼻子罵還幫說話,什麼格局!】

【許雲臻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潑婦罵街的樣子真丑陋】

【原著主的修養就是不一樣,這種況下還能保持微笑,了】

【惡毒配趕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一家三口不歡迎你】

【沈清棠那句“小嶼一直在往門口看”絕對是真心的,連小寶的緒都照顧到了,這才是當媽的樣子】

【對比許雲臻對小寶那個態度,高下立判,盛總你亮眼睛啊!】

許雲臻聽著沈清棠這番話,角那個冷笑的弧度紋

許雲臻在豪門圈子里爬滾打了二十四年,什麼段位的綠茶沒見識過。沈清棠這種“我是在幫你說話呀”的溫刀,擱別的直男上一捅一個準,擱面前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連正眼都沒給沈清棠一個。

“沈書,”許雲臻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從頭到腳掃過沈清棠那心搭配的碎花和芭蕾鞋,語氣像在點評一道賣相不佳的菜,“你來幫忙,穿得倒是隆重。碎花配珍珠發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相親的呢。幫盛嶼做兩人三足是吧?那你的崗位應該在賽道上,不是站在我丈夫邊端茶遞水遞橘子。盛氏集團給你發工資是讓你當書的,不是讓你當丫鬟的。怎麼,公司茶水間的咖啡機壞了嗎,你要跑到兒園來倒水?”

沈清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眼底閃過一中的慌,但很快被了下去。微微低下頭,像是被誤解了很委屈的樣子,輕聲說:“許小姐,您真的誤會了,我只是想幫盛總分擔一下——”

“分擔什麼?”許雲臻沒讓說完,往前了半步,“分擔照顧孩子?分擔扮演盛太太?要不要再給你開一份替的工資,畢竟你干的活里頭有一半是我的分事,不是嗎?”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穿的年輕媽媽表變了,目在沈清棠上重新審視了一遍,湊到老公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老公挑了挑眉,表有點微妙。

彈幕氣得直跳腳。

【許雲臻你欺人太甚!沈清棠明明是在幫你說好話!】

【這怎麼這麼毒啊,就人攻擊,盛總怎麼得了的】

【心疼沈清棠,好心好意來幫忙還要被當眾辱】

【別急,盛總馬上就要站出來了,原著里這段盛總是護著主的!】

【對!盛總你快說話啊!你看你的白月都被欺負什麼樣了!】

盛霖舟站在許雲臻側半步的位置,一直沒有開口。

他的目從許雲臻甩開他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的臉。說什麼他都聽著,懟沈清棠的每一句話他都聽著,的手指在大口袋里攥得指關節發白他也看到了。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側過來,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許雲臻和沈清棠之間。這個作很細微,細微到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但沈清棠注意到了。的睫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擺。

“雲臻,”盛霖舟開口,聲音得很低,是那種只給一個人聽的音量,帶著一種罕見的耐心,“今天的事是我沒有安排好。早上我給你發了消息問你過不過來,你沒回,我以為你還在睡。趙園長打電話來說小嶼寫了篇日記,說希爸爸媽媽能一起來,老師看了都哭了。我只是不想讓小嶼失。”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平時開會陳述項目進度沒什麼區別,但他說出來的容本就不像是盛霖舟會說的話。他在解釋。盛大總裁,惜字如金到連董事會都只給三個字的盛大總裁,在跟一個人解釋他為什麼帶書來兒園。

圍觀的人群又了起來。一個穿灰開衫的中年媽媽推了推旁邊的朋友,低聲音說:“盛總在跟解釋誒,態度放得好低。”朋友撇了撇:“換我我也生氣啊,老公帶別的人參加兒子親子活,擱誰誰不炸?”

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盛總在解釋???原著里他從來不跟許雲臻解釋任何事的!】

【什麼不想讓小嶼失?所以讓沈清棠冒充盛嶼媽媽?這邏輯你們品品】

【等等,盛總說給許雲臻發了消息?那就是說盛總本來是打算讓許雲臻來的?沈清棠只是備胎?】

【什麼備胎不備胎的說那麼難聽,沈書是臨時救場,是顧全大局!】

【就是就是,許雲臻自己不回消息怪誰?人家沈書是無奈之下才答應的】

許雲臻看著盛霖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認真極了,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理一樁非常重要的商業糾紛,必須把每一個條款都解釋清楚。他大概覺得自己做得很有道理。發了短信,沒回,所以他找了別人。邏輯通順,理由充分,無可指摘。

但許雲臻心里那團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早上給做早餐、寫便簽、捂耳朵哄睡覺的時候,還以為他是真的在改變。結果一轉頭他就帶著沈清棠來了,讓沈清棠當盛嶼的臨時媽媽,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許雲臻,在系統里沒有名字,被保安攔在門外,被路人當“不配上桌的後媽”。

“你不想讓小嶼失,”許雲臻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所以你就讓我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