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經理立刻閉，倒退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盛霖舟走進去，把門關上。他站在桌邊，低頭看著許雲臻。側著臉趴著，眼尾紅紅的，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哭過，睫上還掛著一點沒干的痕。微微張著，含含糊糊地在說什麼。

盛霖舟俯下，靠近的。

“不離婚……我就是狗……”嘟囔。

盛霖舟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然後他又聽到繼續嘟囔：“盛嶼那個小混蛋……我抱他他就推我……你知不知道他小時候發燒……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會說當好盛太太……”

“盛太太……誰稀罕當盛太太……”

的聲音越來越含糊，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尾音發著抖，像是了天大的委屈，在夢里終于敢說出來了。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齒間，只剩下一聲極輕的、像小一樣的嗚咽。

盛霖舟的結緩慢地滾了一下。

他出手，把臉上沾著的發撥開，指尖在眼尾那痕上停了一瞬。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涌，被昏暗的燈著，看不分明。

然後他了自己的大，把許雲臻整個人裹住。一手穿過的膝彎，一手托著的後背，把從椅子上撈了起來。

許雲臻醉得不省人事，腦袋地靠在他口，鼻尖蹭到他的襯衫領口，聞到了悉的雪松木冷香，下意識地往里拱了拱。

盛霖舟腳步頓了一拍。

然後收手臂，抱著走出了包間。

從雲庭會所到水灣壹號，車程二十分鐘。盛霖舟全程抱著坐在後座，許雲臻窩在他懷里，酒讓渾發燙，隔著他的襯衫都能到那熱度。迷迷糊糊地抓著他口的襯衫，里還在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話，熱氣全噴在他鎖骨上。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目不斜視地開車。

彈幕在深夜時段再次迎來了高峰。

【盛總親自去接？他今晚不是應該在公司加班嗎？原著里今晚是男主和主第一次單獨加班的劇啊！】

【什麼鬼啊為什麼盛總抱著？他不會對這個惡毒人有吧？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接】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許雲臻喝醉說的話，說小寶發燒守了三天三夜，原著里本沒有這段描寫】

【裝的，肯定是裝的，故意裝醉說給盛總聽的，博同！】

【惡心死了，喝個酒還要演一波，惡毒配什麼時候下線啊】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盛霖舟抱著上樓，經過盛嶼的房間時，門開了一條，一個小腦袋從里面探出來。盛嶼穿著印著小恐龍的睡，懷里抱著一只同樣穿恐龍睡的布偶，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了。”他的聲音還是兇的，但音量得很低。

“喝醉了。”盛霖舟言簡意賅。

盛嶼盯著許雲臻泛紅的臉看了兩秒，然後轉跑回房間。過了幾秒鐘又跑出來，手里多了一個小黃鴨造型的創可，往盛霖舟手里一塞。

“上次切水果劃到手，說這個有用。”

然後他噔噔噔跑回房間，砰地把門關上了。

盛霖舟低頭看了看手心里那個畫著卡通鴨子的創可，又看了一眼懷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薄抿了一條直線。

他把創可放進口袋，抱著許雲臻進了主臥。

彈幕徹底瘋了。

【不是等等？？？小寶你清醒一點！這個人待你啊！你給創可干什麼！】

【我上來了，小寶你不要被的苦計騙了！在演戲！】

【盛嶼你親媽是沈清棠！不是你懷里抱著的這個惡毒人！】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盛嶼如果是盛總從外面抱回來的，那他親媽到底是誰？原著里只說孩子是盛總抱回來的，從來沒代過生母啊】

【樓上的別瞎想了，原著後期會揭曉的，沈清棠就是盛嶼親媽，這是配！】

【對！原著里寫了，沈清棠當年因為家族原因不得不把孩子給盛總，現在回來就是要一家團聚的】

【那許雲臻就是個鳩占鵲巢的，還不趕滾】

主臥的燈被調到最暗的暖。

盛霖舟把許雲臻放在床上，整個人陷在床墊里，墨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比平時小了一圈。的口紅已經花了，出底下淡的，眉頭皺著，做了不太好的夢。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去了浴室。水聲響起，過了幾分鐘他端著一盆溫水出來，巾搭在手臂上。

他坐在床沿，把巾浸擰干，作很輕地的臉。從額頭開始，沿著眉骨，到鼻梁，到臉頰，到下頜。花了的口紅被一點一點干凈，出本來的，很淡很的，和醒著時囂張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雲臻被溫熱潤的弄醒了半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焦距渙散地落在盛霖舟臉上。

“盛……霖舟？”

“嗯。”他應了一聲，手上的作沒停，換了一面巾繼續的脖子。

“我……我在哪……”

“家。”

許雲臻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盯著盛霖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出手，地搭在他拿著巾的那只手上。

“你別對我好，”嘟囔著，眼眶又開始泛紅，酒把所有的防線都卸掉了，“你對我好了……我又不想走了……可是我不走就會死的……你們一家人好好的……我讓位還不行嗎……”

盛霖舟的作停住了。

“什麼一家人。”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許雲臻搖頭，醉得神志不清，卻還本能地守住了那個：“你……沈清棠……還有盛嶼……你們才是一家三口……我不能說……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反正我會死的……被車撞……都沒有了……你們還來看我笑話……”

說著說著聲音又小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墜，手卻還攥著他的手指不放：“盛霖舟……你讓我走好不好……我才二十四……我不想死……也不想坐椅……”

“你以後跟你的白月好好過……把盛嶼也帶好……那孩子怕打雷……雷雨天記得去他房間看看……”

“我走了你們就都高興了……”

“沒有人會不高興……”

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代後事，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攥著他手指的手也慢慢松了勁。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了過去。

盛霖舟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

暖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那雙冷淡的眼睛里翻涌著墨沉沉的什麼。他的表依舊是平靜的，但下頜線繃得極，握著巾的手指關節泛白。

把盛嶼怕打雷都代給他了。

這個蠢人，口口聲聲說要離婚要走，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惦記的還是那個從來沒過一聲媽的孩子。

他低下頭，極輕地了一下的眉心。

然後他把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端著水盆去了浴室。

等他出來的時候，許雲臻又踢了被子，一條橫在外面，擺卷到了大。盛霖舟走過去，把被子重新拉好，把那條不規矩的也塞了回去。

然後他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盛總，沈小姐問明天的會議資料需要提前發給嗎？

盛霖舟看了一眼，打了兩個字。

隨便。

然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再也沒過。

黑暗中他的目落在床上那個人上。的呼吸終于平穩了，眉頭也舒展開來，睡得像一只終于安靜下來的貓。

一整個晚上，盛霖舟沒有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