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的艙像一間豪華會客室,著主人的品位。
江萊剛坐定,手機響了。賀謹予打來的。抬手掛斷。
另一邊,盛延洲在低頭給“箏”發微信。
【黃小姐?】
箏很快回復:【師父,是別的問題嗎?我可以改。】
“延洲哥,你以前坐過這架飛機嗎?”江萊問。
盛延洲把手機屏幕朝下扣住,看著:“沒有。”
“哦。”江萊有點張,“我第一次坐私人飛機,有什麼規矩嗎?”
“當自己家就好。”
“啊?”
江萊總覺得,他有點太把自己當主人了。
起飛不久,開始頭暈。
盛延洲來乘務長,給拿了顆暈機藥。吃了藥,昏昏沉沉的。
“里面有休息室,進去睡一覺。”盛延洲說,“醒來就到了。”
江萊覺得用人家的休息室不好,正要拒絕,他一手扶著,一手推開一道蔽的門。
里面是一間雅致的休息室,安靜得沒有一點噪音。
他扶躺下,正準備出去,江萊忽然開口:
“延洲哥,我怕黑,能不能留一盞小夜燈?”
盛延洲走到床頭,輕輕點了點某個按鈕,準地打開了小夜燈。
江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他回過味來,淡淡回視,眸中染了笑意。
“延洲哥,你真的是第一次坐這趟專機吼?”江萊拉過被角,擋住角。
他在床沿坐下,抬手用指尖了的腦門。
“想什麼呢?我可是個正經生意人。”
“那不正經的生意人是什麼樣?”江萊眉眼彎彎。
他的目在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換我問你,你見過什麼不正經的人?”
江萊吐了吐舌頭:“誰你長得這麼帥,那些富婆客戶很難不想歪吧?”
“我沒有任何超越工作關系的伙伴。”他無奈地皺了皺眉,“現在你可以好好躺下睡覺了嗎?”
“嘿嘿,好的。”
江萊子往下,腦袋擱在的枕頭上,閉上眼睛。
這房間的香味,像他家里那些木頭的香氣。
下次一定要好好問問,他都是從哪里收集的。
很快睡著了。
盛延洲沒走。他坐在床沿,看著的睡。
上飛機前,江澍給他發了信息:
【萊萊經歷過船難,得了創傷後應激綜合征。】
【不記得當天發生的事,卻還留著墜海的記憶,怕水又怕黑。】
【兄弟,拜托照顧好我妹。】
他當然知道。因為那一天,他們都失去了父母。
如果不是怕想起他、就想起那一天的事,他早就和相認了。
***
江萊這一覺睡得很沉。
恍惚間,夢里的天地震了震,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有人在耳邊喚:“萊萊,醒醒。”
那聲音很悉。手想捉住什麼,被一只溫暖的手接住。
“我們到了,該起來了。”
江萊有些恍惚。這個聲音,陌生又悉。
誰會萊萊?
不是哥哥,是——
“老公?”
握著手的溫度,似乎冷了一瞬。
“是我。”聲音低沉。
江萊忽然醒了。
想起自己在飛往印度的私人飛機上,跟在一起的人是盛延洲。
緩緩睜開眼。
微黃的燈給他優越的廓鍍上一層金邊。溫,英俊,像孩們夢里的人。
抬手了眼睛:“我們到了?”
“已經降落了。”他頓了頓,“你如果沒睡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江萊坐起來:“睡好了。我們下飛機吧。”
二人下了飛機,從貴賓通道出去,包車已經在出口等著。
車旁站著一個中國孩,留著干練的短發,一看就很機靈。
“兩位好,我是你們此行的地陪,我黃箏。”
孩主朝江萊出手,江萊剛到的指尖,就被用力握住。
盛延洲提著行李,在一旁冷冷盯著孩,薄抿。
一上車,黃箏坐在副駕上,熱地介紹印度的風土人。
的話很,一句接一句,不時拋出互。江萊不得不用心傾聽,隨時準備接話。
盛延洲翹著二郎坐在江萊邊,一句話也不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淡聲道:“累了。”
黃箏怔了怔,無辜地看著江萊,吐了吐舌頭:“哦,我不說了。”
江萊正要打圓場,盛延洲按住的手,指向車窗外:“你看,那是浮屠。”
車窗外的暮里,一座古老的佛塔靜靜矗立。塔被夕染金,層層疊疊的塔檐向上收攏,像一朵倒懸的蓮花。
塔尖沒漸暗的天際,鴿子在塔檐間盤旋。
“明天看完藥廠,可以來為叔叔祈福。”盛延洲說。
江萊看著那座塔,沒說話。
他在旁邊補充:“聽說這里的浮屠很靈。”
黃箏從副駕回過頭,眼睛亮亮的:“這是德里最古老的佛塔,很多本地人都會來轉塔祈福。我可以幫你們安排。”
江萊點點頭:“好。”
盛延洲收回目,重新靠回座椅。
“困了可以再睡一會兒。”他說,“到了你。”
江萊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被車窗外掠過的路燈一明一暗地照亮,睫垂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沒說話,也沒閉眼。
車窗外的異國街景一幀一幀地退後,陌生又安靜。
***
第二天一早,黃箏在大堂等著。
江萊下樓時,盛延洲已經站在前臺辦退房了。深灰薄,袖子卷到小臂,出一截手腕。沒有多余的修飾,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畫。
“早。”他回頭看了一眼。
“早,延洲哥。”江萊沖他微笑。
“已經來聯系好藥廠,可以直接過去。”
“好,謝謝。”
江萊剛應了一聲,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還附了圖片。
照片上,賀謹予穿著全黑西服,表肅穆,懷里抱著一個靈牌。
沈汐月一素白,站在他側。
那個陌生號碼說:【你不覺得自己應該主退出了嗎?】
江萊盯著那個號碼,幾秒後,回撥過去。
對方不接聽。
掛了電話,發了條短信。
【蔣天,請你轉告沈學姐,這麼想要賀太太的名頭,不妨再努力一點。賀謹予天天追著我,要我給他生繼承人。】
發完短信,瞟了一眼邊的盛延洲。
他正看向別,似乎沒注意到剛才發短信。
“延洲哥,我們走吧。”
“好。”他幫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