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萊躲在角落的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卻沒喝一口。

看著場中珠寶氣紅男綠，卻覺得格外疏離。

“江萊？”

一個悉的聲音傳來，江萊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師兄？”

是林頌賢，大學的師兄，本地知名藥廠老板的兒子，現在在Z大重點實驗室做研發。當年在實驗室刷瓶子，沒被他照顧，人很溫和，也很仗義。

“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林頌賢在旁邊坐下。

“陪我先生來的。”江萊淡淡道。

兩人聊起近況，江萊說：“師兄，我在家里待著無聊，想出來工作，你有沒有介紹？”

林頌賢低頭想了想：“你畢業之後沒規培，進醫院當醫生肯定不行。做藥代的話，你格太，又不會應酬，怕是吃虧。要不……”

“要不你去賣試劑？你當年在Z大，不是天天去各實驗室刷瓶子湊學分嗎？那些師兄師姐都認識你，肯定會買你面子。”

江萊的眼睛亮了亮。

是啊，當年在Z大，是實驗室的“常客”，刷瓶子、洗試管，什麼活都干，和各實驗室的師兄師姐關系都不錯，那些人脈，都是實實在在的。

“可以試試。”笑著說，眼底終于有了一彩。

林頌賢也跟著笑了：“這太好了，我們實驗室經常要買試劑，各大高校的實驗室也有需求，我認識不人，改天你過來，我給你引薦引薦，肯定沒問題。”

他態度很真誠，談時子微微傾向江萊。

江萊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太謝謝你了，林師兄。”

“跟我客氣什麼，當年你幫我洗了那麼多試管，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江萊笑了，這是今晚第一次真心笑。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一個冰冷的聲音進來，賀謹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沙發邊，臉上掛著客套的笑，眼底卻藏著濃濃的不悅和占有。

林頌賢站起，出手，落落大方：“賀總，久仰。我是江萊的大學師兄，林頌賢。”

賀謹予握了握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很重，語氣卻疏淡：“幸會。我是先生。”

兩人寒暄了幾句，林頌賢看出賀謹予的敵意，不想讓江萊為難，找了個借口：“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江萊，改天我聯系你。”

“好，謝謝林師兄。”

林頌賢走後，賀謹予坐在江萊邊，沉著臉。

“他要聯系你？什麼事？”他開口。

江萊：“我想去工作，師兄說，介紹我做試劑銷售。”

賀謹予眉頭一皺。

去工作？

在家里當主婦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想起出去工作？

想到剛才那句“久仰”，他覺察出一意味來。他不屑于解釋，不想寵壞了，免得以後事事都要解釋報備。

可一賭氣，就說要出去工作，也太稚了。

“是剛才那個人勸你出去工作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出去，待在家里太悶了。”

“悶就多跟那些太太們社，打麻將，逛街，刷卡。你不會？”

“不是不會，是不喜歡。”

江萊把目轉向別，賀謹予盯著的側臉，眸中漫上翳。

“江萊，我需要的是懂事賢惠的賀太太。”賀謹予看著，“不是整天需要我哄的小孩。”

江萊怔了怔，眸下意識地垂落，盯著那雙小羊皮高跟鞋暗淡的鞋尖。

良久，微微一笑，揚起臉，看著他，“好，我知道了，賀總。”

的眼睛像夜里的泉水，映著月。

賀謹予愣了一下。

臺上傳來聲音，沈汐月上臺主持了。燈打在上，香檳的子泛著和的。眾人的目都被吸引過去。

賀謹予的目也落在臺上，落在那個人上，一眨不眨。

不知不覺間，他站起，朝沈汐月的影走去。

一晚上，賀謹予四寒暄，沒帶著江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沈汐月站在了他邊。兩個人端著酒杯，跟人說話，談笑風生，宛如一對恩的靈魂伴。

沒有人覺得意外，也沒有人往江萊這邊看。

江萊站在角落，看著那道登對的影，看著周圍人艷羨的目，忽然就懂了。

名利場里，各憑本事。

在所有人的眼里，沈汐月才是賀謹予邊該站著的人。

***

酒會的最後環節，是慈善珠寶拍賣，所有拍品所得，都將捐給慈善機構。

沈汐月、蔣天和賀謹予湊在一起翻著拍賣冊。

沈汐月指尖輕點那頁南洋白珠，聲道：“這套真好看。”

說著，不經意地朝賀謹予看過來。

蔣天推了推賀謹予的胳膊：“謹予，小月喜歡，拍下來送啊。這麼典雅的珠串，配小月再合適不過。”

”汐月不需要這種東西彰顯自己。”賀謹予接過拍賣冊，目落在那串珍珠項鏈的照片上。

江萊喜歡珍珠。有一副自己買的珍珠耳釘，戴了很多年。還沒有滿珠項鏈。

賀謹的目越過喧鬧的人群，四下張，直到瞥見角落的江萊。

，今天晚會的主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賀謹予沒打招呼就走過去，將拍賣冊遞到江萊手里：“看看，想要什麼。”

江萊有些錯愕，隨手翻了翻。

滿紙的珠寶氣，輒百萬的標價。這些東西，對而言，意義不大。

輕輕搖頭：“不用了，這些都跟我不搭。”

“我說搭就搭。”賀謹予翻到沈汐月看中的那套南洋白珠，項鏈配耳環手鏈，珠瑩潤，皮完，整套起拍價三百八十萬。

“就這套。”

江萊張了張，想再說些什麼，拍賣師的聲音已經洪亮地響起。

到這套白珠開拍時，臺下舉牌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賀謹予坐直子，指尖抵在號碼牌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江萊心想，他不是為，不過是為了面子。

就在落槌前一秒，拍賣師忽然抬手，笑著揚聲：

“抱歉各位，這套南洋白珠，剛被一位X先生點了天燈，直接拿下！這位X先生說，要把這套珠寶，送給今晚全場最麗的士！”

全場嘩然，議論聲四起，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神的X先生是誰，這份殊榮又將花落誰家。

拍賣師的目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角落，朗聲道：“現在，請江萊小姐上臺，領取這份禮！”

江萊徹底僵住，下意識抬頭看向賀謹予。

明明不想要，心底竟還存著一微末的、自欺欺人的期待——

是他吧？是他不想讓難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