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側傳來溫熱濡的和輕微的刺痛,謝辭深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結重重一滾。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
“別鬧。到前面那棵樹。”
終于,在那棵標志的大樹下,謝辭深將小心地放了下來。
雙腳落地,顧麥立刻想把肩上那件漉漉卻溫暖的外套下來還給他。“你的服……”
謝辭深卻按住了的手。
他的目在上掃過,的運服著曲線,某些廓在昏暗的線下無所遁形。
他的視線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聲音低啞:
“了。”
同樣是這三個字,與昨晚某些境下的低語微妙地重合。
顧麥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都燙得厲害。
正想說什麼掩飾這突如其來的尷尬,陸佳欣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麥麥姐!這兒!我們在這兒!”
顧麥連忙循聲去,只見陸佳欣和劉駿在老張幾人的攙扶下,正等在不遠的車旁。
陸佳欣渾是泥,尤其是腰側和後背,糊了厚厚一層,頭發上還掛著草屑樹葉,模樣比顧麥狼狽十倍。
顧麥撐著謝辭深遞過來的傘快步走過去:
“佳欣,劉駿,你們沒事吧?傷了沒有?趕去醫院看看。”
陸佳欣一臉哭唧唧,了鼻子:
“沒……我……我就是滾下山坡了,劉駿為了拉我也摔了……還好老張他們來得快。麥麥姐你沒事就太好了……哎?”
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顧麥後撐著傘、緩步走來的男人,舌頭像打了結:“謝……謝……謝總?!”
一旁的劉駿則淡定許多,顯然已經從老張那里得知了消息,微微躬:“謝總。”
謝辭深的目在兩人上掃過,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許副總也氣吁吁地趕了過來,連聲道歉并安排後續。
考慮到天已晚,大家都淋了雨,且離市區較遠,決定先去青山附近一家星級酒店暫作休整。
“麥……顧經理,快來這邊車!”陸佳欣在一輛商務車旁招手。
顧麥正要抬腳過去。
“顧經理。”謝辭深低沉的聲音自側響起。
顧麥腳步一頓。
謝辭深走到側,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旁邊的人聽清:
“關于今天實地考察的況,以及後續競標方案的調整,有些細節我需要立刻和你通。”
陸佳欣耳朵尖,一聽這話,立刻地高聲道:
“二位領導!那什麼……工作要!要不您二位坐前面那輛大車吧!空間寬敞又安靜,正好方便深探討!”
說完,自己都差點咬到舌頭。
把老板和頂頭上司單獨塞一輛車“深探討”……這是什麼豬腦子!
可是真的又累又怕,一點也不想在車上繼續討論工作了,只能……暫時犧牲一下麥麥姐了。
謝辭深的目落在顧麥低垂的側臉上,語氣平淡無波:“顧經理覺得呢?”
顧麥:“……”
覺得?還能怎麼覺得?有的選嗎?!
深吸一口氣,抬起臉,努力做出專業而恭謹的姿態,微微垂眸:
“我聽謝總安排。”
只是無人看見的角度,忍不住悄悄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謝辭深幾不可察地牽了下角,很快恢復如常。
“嗯。”
他應了一聲,便邁步朝前方那輛更寬敞的黑商務車走去。
顧麥認命地跟上。
陸佳欣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車的背影,拍了拍口,剛想鉆進自己這輛車,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猛地探出腦袋,瞇起眼睛,借著車燈的線,仔細瞅了瞅顧麥肩上那件明顯過于寬大的、深男式西裝外套。
捂住,瞪大了眼睛,用氣聲對旁邊的劉駿嘀咕:
“喂……你看麥麥姐上那件西裝……是不是……謝總的啊?”
劉駿坐在車里,用干巾著頭發,瞥了一眼旁邊還在著窗戶往外看的陸佳欣,語氣平淡:
“你才發現?我早看見了。沒想到,謝總私下里還有人味。”
陸佳欣收回目,深有同地點頭:“確實!你看到沒,剛才上車前,謝總還特意問了顧經理的意見呢。換別的老板,哪會管員工想坐哪輛車,直接一句‘你去前面那輛’就打發了。”
說著,裹了上劉駿借給的備用沖鋒,心里還有點後怕,完全沒往別的方向琢磨。
畢竟,特殊況下,同事間互相照顧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前面的黑商務車里,氣氛截然不同。
顧麥剛在寬敞的真皮座椅上坐穩,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旁邊過來一只溫熱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的手冰涼,帶著雨水的氣。
謝辭深眉頭微蹙,下一秒,手臂用力,直接將從旁邊的座位撈了起來,穩穩安置在自己上,用一個近乎環抱的姿勢將圈在懷里。
“咔噠”一聲輕響,駕駛座和後座之間的隔斷板緩緩升起,隔絕出一個絕對私的空間。
顧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擋板一升,覺他們真要做什麼似的!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坐。”
掙扎了一下,聲音帶著窘迫。
謝辭深沒理會細微的抵抗,反而握住冰涼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慢慢取暖。
他將下輕輕擱在微的發頂,聲音低沉地在耳邊響起:
“不是嫌累,不要坐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顧麥一僵,腦子里一片茫然:
“我什麼時候說累了?”
自己坐車有什麼累的?
男人薄微啟,吐出兩個字,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
“昨晚,浴室。”
“轟……”
顧麥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整片煙花廠,昨晚混又炙熱的記憶碎片不控制地洶涌而來。氤氳的水汽,滾燙的皮,還有帶著哭腔的、破碎的哀求……
“自己坐……”
“太累了……我不要……你抱……”
那些恥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你……!”顧麥又又惱,氣上涌,手就去擰男人腰側的。
可他那里的實得像鐵塊,指尖用力,本擰不分毫。
氣急之下,抓過他正在給自己暖手的大手,低頭就朝他虎口咬去!
用了不小的力氣。
謝辭深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卻一聲不吭,連呼吸都沒,就這麼任由咬著,另一只手甚至安地拍了拍的背。
顧麥咬了半天,齒間嘗到一點淡淡的腥味,心里一慌,下意識松了口。
看著他虎口上清晰的、滲著的牙印,心里那點火氣像是被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散了,只剩下莫名的委屈和心慌。
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雨夜街景,抿著,氣鼓鼓的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