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顧麥心里一,迅速把筆記本、相機等怕的設備塞進背包防水層,拉好拉鏈。
下意識出手機,想立刻聯系陸佳欣和劉駿。
屏幕亮起,那個冰冷的“無服務”圖標,像一針扎進眼里。
“佳欣!劉駿!”猛地站起,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大喊,“下雨了!快回來!”
然而,的聲音瞬間被驟然而至的暴雨聲吞沒。
雨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瀑布般傾倒下來,視線迅速變得模糊,山林間只剩下震耳聾的雨聲和呼嘯的風聲。
冰冷的雨水順著領口往里鉆,顧麥打了個寒。
忽然想起之前老張閑聊時提過一句,這附近好像有個以前巡線工人避雨用的山,就在三號塔往東不到百米的一個小山坡背面。
不能再等了!
把背包抱在懷里,擋住最重要的設備,辨認了一下方向,咬咬牙,頂著瓢潑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記憶中的位置跑去。
青山腳下,華能電力的臨時辦公樓里,氣氛還算融洽。
“謝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真是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啊!”華能的許副總笑得見牙不見眼,殷勤地遞上茶水。
謝辭深接過,眉眼平靜無波,語氣是公式化的沉穩:“瀚海對與華能的合作非常重視,尤其是這個智能巡檢項目,我過來看看,也是表明我們的誠意。”
“那是,那是!謝總的誠意我們絕對到了!”
許副總連連點頭,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
瀚海是什麼級別?國科技領域的領頭羊,多項目求著他們做。這麼一個常規招標,居然能勞謝大總裁親自駕臨?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兩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些行業前景和合作期。
窗外天不知何時沉下來,遠傳來的悶雷聲。
謝辭深不易察覺地蹙了下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砰”一聲推開,帶著一水汽的老張慌慌張張沖進來,臉發白:
“許副總!不好了!瀚海的顧經理他們還在山上沒下來!這雨突然就下大了,山上本沒信號,我們聯系不上人啊!”
許副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里的茶杯差點打翻。
他猛地看向沙發上的謝辭深,冷汗“唰”就下來了。
瀚海的老板就坐在眼前,他們公司的項目經理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事……
這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快!快!”許副總的聲音都變了調,胖的子彈起來,“立刻組織人手,所有能調的巡線工、保安,全部給我上山去找!一定要把人安全找到!”
他話音剛落,只覺得旁一陣冷風掠過。
再定睛一看,對面沙發上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那杯沒過的茶還冒著些許熱氣。
“完了完了……”許副總跺了跺腳,也顧不上形象,跟著沖出了辦公室。
天如同浸了墨,黑沉沉地下來。
暴雨如注,狂風卷著雨線打著山林,能見度低得可怕。
顧麥蜷在山里,上的運服了,在皮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抱著膝蓋,著外白茫茫的雨幕,眉頭鎖。
這雨勢,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奇怪的是,這荒山野嶺的避雨,聽著外面震耳聾的雨聲,的心緒反而異常平靜。
甚至……有點恍惚的悉。
記憶像被雨水沖刷出的溪流,潺潺回溯。
也是這樣的夏天,在渝城的鄉下。
爺爺還在田里忙活,院壩里曬著金黃的玉米。
突如其來的暴雨砸下來,和堂弟堂妹像三只慌張的小崽,拼了命地用簸箕、掃帚搶救玉米,小胳膊小忙活得跟打仗似的。
可雨太大了,玉米還是被打了大半,他們三個也從頭到腳淋了落湯。
後來爺爺漉漉地跑回來,看著同樣漉漉的他們和漉漉的玉米,沒有責備,只是哈哈笑著,招呼大家一起搬了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安靜地看著如瀑的雨水順著瓦楞流線。
那是難得的、靜謐的、屬于“家”的悠閑時。
顧麥輕輕呼出一口氣,冰冷的服在上確實難。
昨天明明查過天氣預報,說是多雲轉晴……
果然山里的天氣,小孩的臉。
甩開雜念,從防水背包里拿出用封袋裝好的資料和手機,就著山外進來的微弱天,翻看著今天的記錄和之前整理的思路,在腦海里默默梳理後續的工作框架。
專注能讓人暫時忘卻寒冷和境。
時間一點點流逝,外的天越來越暗,幾乎了濃稠的夜。
雨聲未見減小。
不能再等了。
顧麥收起東西,決定冒雨下山。
剛站起,活了一下有些僵冷的四肢,準備沖進雨幕。
“……顧麥……顧麥——!”
一道模糊而悉的呼喊聲,穿厚重嘈雜的雨聲,約約地傳來。
顧麥渾一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顧麥!顧麥——!”
聲音更近了,帶著明顯的急切和穿力。
是謝辭深!真的是他!
顧麥的心臟猛地一,隨即狂跳起來。
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到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
“謝辭深!我在這里!山這里!”
雨幕中,一道高大的影撐著一把黑的大傘,正艱難地沿著泥濘的山路向上跋涉。
他上的西裝早已被雨水浸,勾勒出悍的廓,上濺滿了泥點,平日梳理得一不茍的頭發此刻漉漉地在額前,甚至有些凌。
這副模樣,與他平日里矜貴從容、一不茍的形象相去甚遠,甚至稱得上狼狽。
可當他抬起頭,目穿過雨簾準地鎖定山口的顧麥時,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謝辭深!”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謝辭深看見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步伐明顯加快,幾乎是沖到了山前。
他猛地收傘,大步進相對干燥的,帶進來一的冷氣和泥土的氣息。
他甚至沒顧上勻氣息,第一件事就是上前,雙手用力握住顧麥單薄的肩膀,目像探照燈一樣迅速將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傷沒有?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聲音低沉,語速比平時快,帶著明顯的繃,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微。
顧麥被他握得肩膀發疼,卻能清晰到那雙手傳來的、不同尋常的熱度。
搖搖頭,老實回答:“沒有傷,就是服了,有點冷。你……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問了巡線的老張,”謝辭深言簡意賅,手上作卻沒停。
他迅速下自己上那件早已、卻仍殘留著些許溫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裹在了顧麥上,將整個攏住,還用力了,“他說這附近只有這一個能避雨的山。”
帶著他溫和氣息的外套裹上來,瞬間驅散了不寒意。
顧麥愣愣地站著,任由他作。
“雨太大,山路沒法走了。”謝辭深轉過,背對著,微微屈膝,聲音不容置疑,“我背你下去。”
“不用的,我可以……”顧麥下意識想拒絕。
“聽話。”他打斷,語氣斬釘截鐵,“這路現在得本站不住人,你想摔下去?”
顧麥看著外泥濘不堪、水流如溪的山路,又看了看他寬闊而穩定的背脊,到了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默默趴了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謝辭深穩穩地將托起,重新撐開那把大傘,大部分傾側向後,盡量遮住,然後小心翼翼地踏進雨幕。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每一步都深深陷泥濘,又需極力維持平衡。
謝辭深走得極慢,步子卻邁得很穩,手臂牢牢地箍著的彎。
顧麥的臉頰著他冷的襯衫,卻能過布料,到他頸側皮下有力的脈搏跳,一下,又一下,與過快的心跳漸漸織。
鼻尖縈繞的是被雨水沖刷後略顯清冽的琥珀木香,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你……怎麼確定我一定在這個山里?”忍不住小聲問,聲音悶在他肩頭。
“猜的。”他的回答過膛的震傳來,簡潔明了,“老張提過,你記不差,這種天氣,這是唯一合理的選擇。”
顧麥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收了環著他脖子的手臂,將臉更近了一些。
眼睛有些不控制地泛酸發熱。
山腳的燈在雨幕中逐漸清晰。
眼看就要到相對平坦的地方,顧麥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到了,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謝辭深恍若未聞,繼續往前走。
“謝辭深!”顧麥急了,低頭在他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像只被惹惱的小貓,“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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