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桐已經夸張地捂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哇……塞……!”
繞著顧麥轉了一圈,“麥麥姐!絕了!這旗袍簡直就是為你生的!這腰線,這型,這線……完!我哥給我的尺寸還是保守了!”
顧麥被直白的夸贊說得面頰發燙,一抹薄紅從臉頰悄然蔓延至耳後。
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眼睫。
而謝辭深,從走出試間的那一刻,目便定在了上。
煙紫的絨溫地包裹著,襯得原本就白皙的仿佛籠上了一層。旗袍的立領合著纖長的脖頸,盤扣一不茍地扣到領口,中出別樣的風。
布料順著的曲線流暢而下,在前勾勒出飽滿和的弧度,腰肢收得恰到好,不堪一握,下擺的開叉停在膝上些許,行走間,約出纖細小的一截白皙。
安靜地站在那里,微微側著頭,耳垂泛著,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
平日里的清冷書卷氣,被這旗袍糅合進了一種婉的、古典的嫵里,矛盾又勾人。
謝辭深的目幽深,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眸比平時沉了不。
“不是說做了十件?”他移開視線,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其他的呢?”
謝語桐正忙著把顧麥按在梳妝臺前,興致地要給盤發,頭也不回地答道:“都在里面掛著呢,怎麼了?”
“嗯。”謝辭深應了一聲,起朝里間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手里拿著一個致的防塵袋走了出來,袋子看起來不大,不知里面裝了什麼。
這時,謝語桐已經靈巧地將顧麥的長發挽起,用一支纖巧的紫玉發簪固定,簪頭是一朵小小的玉蘭,垂下細碎的流蘇。
左右端詳,滿意得不得了:“嫂子,你這樣打扮真好看!像從民國畫報里走出來的!你皮也太好了吧,平時用什麼護品?”
說著,手地就想過去顧麥的臉頰。
指尖還沒到,後領又是一。
“啊——!哥!你要勒死你最親的妹妹嗎?!”謝語桐夸張地大,手舞足蹈。
謝辭深面無表地將拎到一邊,然後手,握住了顧麥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握住時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時間不早了,”他對顧麥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我們得過去了。”
謝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鬧中取靜的園林區。
車子駛,顧麥下意識地又直了些背脊。
顧麥乖巧地一一人:“爸,媽,爺爺,。”
“麥麥來啦!快,到這兒來坐!”謝老太太滿頭銀發,笑容慈祥溫暖,手招呼,又輕輕推了推旁邊的謝老爺子,“老頭子,你往那邊挪挪,給麥麥騰個地兒。”
謝老爺子樂呵呵地讓開,還順手把謝辭深也按在了顧麥旁邊的椅子上。
一頓飯,顧麥吃得安靜而謹慎。
桌上的菜以清淡致的粵菜為主,不是偏好的口味,只小口吃著面前的菜,幾乎不怎麼筷子去遠。
心里默默祈禱,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吃完就好。
然而,該來的總是躲不掉。
餐敘過半,沈曼君優雅地拿起溫熱的巾了角,目平靜地看向顧麥,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顧麥啊,你和辭深結婚也有三年了。關于孩子,你們是怎麼考慮的?”
顧麥夾菜的作微微一滯,里的清蒸魚突然失去了鮮味,泛起點點苦。
垂下眼睫,正思忖著如何回答,旁已經響起了謝辭深沉穩的聲音。
“媽,”他放下筷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轉圜的力度,“我和顧麥還想多一下二人世界,孩子的事,不急。您就別替我們心了。”
謝老太太也立刻打圓場,笑瞇瞇地說:“就是就是,孩子們還年輕,有自己的規劃。曼君啊,你呀,就放寬心等著當,時候到了,他們自然就給你抱孫子孫回來了。”
沈曼君看了一眼兒子,目在他沉靜的臉上停頓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氣氛似乎緩和下來,但顧麥卻徹底沒了胃口。
桌上致的菜肴,在看來都失了。
坐在對面的謝語桐,悄悄朝著自家大哥眉弄眼,用口型和夸張的表示意:“你老婆不開心了!快哄!”
謝辭深沒理,只抬手招來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上來兩盤新菜:一盤紅油赤醬、香氣撲鼻的麻辣水煮魚,還有一鍋熱氣騰騰、湯白的椰子。
水煮魚被放在了謝辭深手邊,椰子則擺到了老太太面前。
“加了兩個菜。”謝辭深淡淡道,然後拿起干凈的筷子,從那盤火紅的水煮魚中,仔細剔出一塊最、刺最的魚片,放進了顧麥面前幾乎沒怎麼過的碗里。
顧麥看著那片浸潤著紅油、撒著翠綠蔥花香菜的魚片,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控制地微微發熱。
謝老太太也恍然大悟似的笑道:“哎喲,我說今天這飯吃得怎麼不得勁兒,原來缺了點辣味兒!快快,管家,再添個旺,水煮牛,還有……螞蟻上樹!我記得麥麥是渝城人,肯定吃這些!”
老太太年輕時走南闖北,對各地食門兒清。
沈曼君微微蹙眉:“媽,您腸胃弱,醫生說了要吃辛辣刺激的。”
“偶爾一次不打,曼君,你也嘗嘗,換換口味嘛。”老太太不以為意,笑呵呵地就要筷子去夾那火紅的水煮魚。
這時,一雙筷子輕輕攔了一下。
顧麥用公筷夾了一塊魚,在旁邊小碗的清湯里快速涮了涮,濾掉大部分辣油,然後小心地放到老太太碗里,輕聲道:
“,這樣涮一下,味道還在,但沒那麼辣,不傷胃,您嘗嘗。”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
“好,好孩子,嘗嘗我們麥麥涮的魚!”
這頓飯的後半程,因為幾道火辣的川菜加,氣氛活絡了不。
顧麥不想辜負老太太的好意,也終于吃下了一些合胃口的食,胃里和心里,都漸漸暖了起來。
回去的車上,夜已濃。
顧麥靠著車窗,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流溢彩,思緒有些飄忽。
沒結婚時,被催婚;結了婚,被催生。
那麼生了孩子之後呢?催孩子上學、工作、結婚生子……
仿佛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
并不厭惡孩子,但也從未熱切地期盼過。
心深,或許更害怕。
希如果有一個孩子,他能在一個充滿和安全的家庭里長大,有父母真心的陪伴與呵護,而不是像年記憶里的某些碎片,像一個可以被隨意擱置、甚至忘的件。
一只溫熱干燥的大手忽然過來,將有些冰涼的手指包裹進掌心,輕輕握了握。
“顧麥。”謝辭深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廂響起,比平時更低沉些,“你想要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