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麥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層迷蒙的水霧，怔怔地看著他，有些無措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他著的耳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現在……知道了嗎？”
一整晚，謝辭深像是執著于某種論證，非要用實際行向顧麥證明：
到底什麼東西比他的頭發更*，又有什麼比的發更。
混的間隙里，一些不著邊際的念頭閃過。
他娶，是不是因為長得還算順眼？或者……是因為他們在這方面意外地契合？
可也不對，結婚前他們本沒有過。
周末，顧麥也沒能閑著。
攤開華能電力集團發布的招標文件，逐字逐句地研讀，提取關鍵信息。
智能巡檢系統的應用場景、核心功能、技指標、驗收標準……
麻麻的文字和數據需要梳理消化。
對照著資料，開始制定初步的項目計劃，在日歷上標注出關鍵節點：需求確認、原型輸出、測上線、終驗付……
時間線逐漸清晰，力也隨之而來。
周一回到公司，立刻就是部門的協調會，推進競標事宜。
各方訴求不同，技難點需要評估，資源需要調配，一個上午的會議下來，顧麥覺得太都在作痛。
回到工位剛坐下，口干舌燥，拿起水杯想去接水。
陸佳欣也拿著杯子湊了過來，臉上是抑不住的興。
“麥麥姐！大新聞！咱們新老板今天來公司了！”
顧麥沒什麼興趣，徑直往茶水間走。
“哦。”淡淡應了一聲。
“就‘哦’？麥麥姐，你一點好奇心都沒有的嗎？”陸佳欣亦步亦趨地跟著。
“好奇什麼？”顧麥擰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注杯底。
“新老板啊！據說帥裂蒼穹！比之前我給你看的那些網紅小帥哥有質多了！”陸佳欣眼里冒出夸張的星星。
顧麥喝了一口水，腦海里還在復盤剛才會議上提到的幾個技風險點，有些心不在焉：“帥就帥吧。”
“哎呀麥麥姐，你給我點緒價值嘛！”陸佳欣扯著的袖子，假裝哀求，“配合我一下下！”
顧麥被逗笑，只好敷衍地配合道：“哇！真的嗎？那我可太期待了，咱們新老板到底有多帥呢？”
陸佳欣這才心滿意足，笑得眼睛彎彎，黏在邊蹭了蹭。
就在這時，不遠的電梯間傳來一陣輕微的，門開了。
一極淡的、卻異常悉的琥珀木香順著空氣飄了過來。
顧麥下意識地抬頭去，只看見一群西裝革履的背影。
為首的那個男人形格外高大拔，被簇擁在中間，步履沉穩，一種天生的矜貴與疏離，即便隔著距離和人群，也清晰可辨。
那背影……莫名有些眼。
但沒多想，只當是哪個高層或重要客戶，拿著接滿水的杯子回到了工位。
下午，公司臨時通知開會，新老板親自主持，部署後續工作方向。
陸佳欣激得直手：“來了來了！終于要見到傳說中的大帥哥了！求求了，一定要帥瞎我的眼！”
顧麥無奈地用文件夾輕輕敲了下的腦袋：“開會，帶上筆記本和筆。”
兩人隨著人流走向樓上能容納上百人的大會議室。
顧麥作為項目經理，位置被安排在了下方第一排。
臺上正中的主位還空著。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一陣明顯的，夾雜著抑的氣聲和竊竊私語。
“我的天……這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的偶像就是謝總！”
“這氣場……有點……”
顧麥正垂眸看著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列著待會兒可能需要跟進的問題，對周圍的充耳不聞。
直到覺一道存在極強的目落在自己上，帶著悉的、不容忽視的灼熱。
下意識地抬起眼。
視線，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謝辭深坐在主位上，正側頭與旁的副總低聲談，側臉線條在會議室的燈下顯得愈發冷峻深刻，鼻梁高如峰。
他似乎只是無意間掃過臺下，目在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淡移開，仿佛只是臺下眾多陌生面孔中的一個。
顧麥握著筆的手指倏然收，指節微微泛白。
新老板……竟然是他？！
會議開始，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過麥克風傳來，清晰地回在安靜的會議室里。
顧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銳的刺痛讓迅速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講話的容上，記錄要點。
會議接近尾聲，顧麥暗自松了口氣，正準備合上筆記本。
“顧經理。”那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點名。
顧麥心頭一跳，抬眼看去。
謝辭深的目平靜地落在上，那雙黑潤的眼眸看不出緒，薄輕啟：
“簡述一下華能項目競標工作的當前安排。”
顧麥站起，直背脊。
深吸一口氣，避開他的注視，面向眾人，聲音清晰平穩地匯報起工作進展、人員分工、時間節點以及預判的風險與應對方案。
條理分明，邏輯清晰，顯示出極強的專業素養。
謝辭深聽著，面上波瀾不驚，目卻始終落在沉靜認真的側臉上，眉眼深，有什麼細微的東西悄然流轉。
散會後，一莫名的氣悶堵在顧麥口。
說不清這緒從何而來，是震驚？是被蒙在鼓里的慍怒？還是別的什麼？
抿，加快腳步，在人群的隙中迅速向前。
經過那道高大影時，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了過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出了會議室的門。
旁邊一位高層見狀，有些尷尬地打圓場：“謝總，顧經理工作一向認真，可能……是急著去理事。”
謝辭深看著那抹帶著點倔強意味消失在門外的纖細背影，臉上沒什麼表，只淡淡道：
“沒事。”
見過新老板的同事們，興度持續高漲。
茶水間、走廊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話題中心離不開那位驚為天人的新任總裁。
陸佳欣正和一個設計部的妹子聊得熱火朝天。
“你說謝總結婚了沒？要是沒有，我得趕讓我那單已久的表姐來公司門口蹲點創造偶遇！”
顧麥盯著電腦屏幕上復雜的競標方案，握著鼠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應該結了吧，”另一個同事，“我記得好像有財經小報約提過，不過消息捂得很嚴。”
“真的？跟誰啊？哪家的千金？”
“不清楚，沒照片流出來。但謝家那種門第，肯定得是門當戶對的豪門聯姻吧。”
“也是，強強聯合嘛。”
“唉，這種聯姻，估計就是擺著看的，各玩各的唄。之前不就有個誰，娶了個名媛，沒兩年就離了，外頭的私生子都能打醬油了……”
接著便是一陣低聲音的八卦與唏噓。
顧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這些。
全程沉默，目仿佛凝在屏幕上，只有偶爾移的鼠標標，泄了一并不平靜的心緒。
下班時間剛到，手機屏幕亮起。
一棵銀杏樹：「地下車庫B2，等你。」
顧麥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面無表地鎖屏，將手機扔進包里，拎起包，徑直走向了電梯，按下了通往一樓的按鈕。
地鐵車廂里擁嘈雜，找了個角落站穩，玻璃窗上倒映出沒什麼表的臉。
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燈，在清澈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看不真切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