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麥的周末,差不多算是代在床上和腰酸背痛里了。
到了周一早上,總算緩過勁,膝蓋上那片淤青也淡了不,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新老板上不上任,對手頭的項目沒啥直接影響。
華能電力集團那邊要搞一套適配電力巡檢的智能系統,是項目經理,調研、對接、寫文檔,一堆事兒等著,後面還得準備競標材料,夠忙的。
收拾妥當出門,習慣地就往地鐵站方向走。
駕照大學就考了,但一直沒過車,基本等于廢紙一張。
別墅門口停著的黑轎車,沒留意,徑直從旁邊走了過去。
“先生,太太出來了。”老李低聲提醒。
後座的男人視線從膝上的筆記本電腦移開,落向車外那個背影。
淺藍真襯衫,米白闊,襯下擺利落地扎進腰,襯得那截腰細,也長。
走路時腰背直,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顯得干練又利落。
“開過去。”他合上電腦。
車子無聲地到側,車窗降下。
“顧麥。”
顧麥正低頭看手機上的日程,聞聲側頭,眼里閃過一訝異:“你還沒走?”
以為他早該去公司了。
謝辭深的目在上短暫停留,掃過那截被布料勾勒出的纖細腰線,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
“嗯,上車,順路送你。”
有人送,不用去早高峰的地鐵,顧麥當然樂意。
“好,謝謝。”
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旁立刻被一悉的、帶著清冽氣息的琥珀木香籠罩。
不自覺地往自己這邊的車窗靠了靠,盡量拉開一點無形的距離。
男人余瞥見這個小作,抬手松了松領帶,語氣平淡地開口:“聽說你們公司換新老板了?”
顧麥正刷著行業新聞,隨口應道:“嗯,聽說是有背景的。”
完全沒去想,他怎麼會知道這種小事。
謝辭深眉眼微,余里是安靜的側臉,鼻尖還縈繞著上淡淡的茉莉洗發水香味。
他沒再接話。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
顧麥輕輕咬了下,轉過頭,試探著問:“你……是去公司嗎?要去哪里?”
“怎麼了?”謝辭深側眸看。
對上他那雙深邃看不出緒的眼睛,顧麥了手心:“那個……麻煩問一下,你趕時間嗎?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先送我去公司?當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實在是不喜歡給人添麻煩。但人有三急,這“水”……總得流到自家公司的“田”里才不浪費。
謝辭深的視線落在微微泛著窘迫的臉上:
“你公司在哪?”
“瀚海。”顧麥答。
瀚海在業名氣不小,他應該聽過吧?
“嗯,”他轉向前方,對司機道,“去瀚海。”
顧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不知怎麼,跟這位老公同車,比跟頂頭上司坐一起還讓繃著神經。
兩個字:別扭。
車子在公司樓下停穩。
顧麥推車門的手頓了頓,還是開口道:“這周五晚上……麻煩你了。”
指的是回顧家吃飯的事。
等了兩秒,沒聽見回應。眼底掠過一幾乎看不見的黯淡,推門下車。
正要關上車門,里面才傳來一聲淡淡的:“嗯。”
看著黑轎車流暢地匯車流,顧麥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又冒了出來。
學著謝辭深那副冷淡的腔調,也“嗯”了一聲,然後對著遠去的車尾,悄悄舉起小拳頭揮了揮,用氣聲嘟囔:
“裝什麼酷……有本事別使喚人啊!”
車,後視鏡里清晰地映出那個小作。男人眼底,極快地掠過一微不可察的亮。
公司里這幾天氣氛有點不一樣。
新老板即將正式上任,大家表面按部就班,暗地里都攢著勁兒,指能給新老板留個好印象。
顧麥還是老樣子,該干嘛干嘛。
調研用戶需求、跟業務部門扯皮、埋頭寫需求文檔……忙起來時間過得飛快。
眼看快到周五下班點,陸佳欣蹭過來:“麥麥姐,晚上組局KTV,去放松一下?”
顧麥搖頭:“不去了,晚上有約。”
“有況?!”陸佳欣眼睛瞬間亮了,燈泡似的照過來,“麥麥姐,你男朋友了?”
顧麥眼神閃了閃。
男朋友?那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算嗎?
“不是,回家跟父母吃飯。”淡淡帶過。
陸佳欣一聽是這個,頓時沒了追問的興趣。
下班後,顧麥習慣往地鐵口走。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彈出。
一棵銀杏樹:「馬路對面。」
抬頭,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打著雙閃的黑邁赫。
綠燈亮起,穿過人群走過去。
車窗半降,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他側眸,目輕易就捕捉到了穿著淺紫襯衫、黑及膝的影,和素凈,卻自有種沉靜的氣質。。
顧麥下意識去拉後車門,里面傳來沒什麼溫度的一句:
“我不是司機。”
“哦”了一聲,繞到前面,坐進副駕駛。
車子沒。
以為他還要等誰,便低頭刷起手機。
忽然,一片影籠罩下來,濃烈的琥珀木香混合著男人上干凈的氣息瞬間近。
顧麥下意識抬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灰襯衫,隔著一層布料,仿佛能覺到底下膛的溫度。
謝辭深傾過來,手臂繞過前,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整個過程快而自然。
顧麥眨了眨眼,臉上有點熱。
忘了。
平時不是地鐵就是坐後排,真沒這習慣。
路上很安靜。
顧麥用余悄悄瞥他。側臉線條冷,下頜線清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謝辭深到底為什麼娶。
因為不粘人,省心?因為聯姻對象是誰對他而言都一樣,而恰好是顧家一個不算麻煩的選擇?
還是……真像胡思想過的那樣,他找人算了一卦,命里缺個“麥”字?
一路胡思想,直到車子駛顧家所在的高檔小區。
還沒下車,顧麥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陣仗。
顧振東,周玉珍,妹妹顧瑾瑜和老公宋,弟弟顧澤睿。真齊活。
知道,這排場不是沖來的。
先下車,了聲:“爸,媽。”
周玉珍和顧振東敷衍地應了,立刻滿臉堆笑地圍向剛下車的謝辭深。
“辭深來了,路上累不累?”
“怎麼自己開車?該讓司機送的。”
“都怪小麥,駕照拿了也不會開。”
“聽說你把公司重心移回國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謝辭深只是偶爾簡短應一兩句,客氣而疏離。
他從後備箱拿出備好的禮品遞給顧父顧母,也了聲“爸媽”。
周玉珍和顧振東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以後這就是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那熱絡勁兒,仿佛謝辭深才是親生的。
顧麥不上話,干脆自己先進了屋。
顧瑾瑜沖挑了挑眉,顧澤睿則沒看,湊到謝辭深那邊去了。
客廳茶幾上擺著盛的果盤,車厘子、橙子、西瓜、香蕉……琳瑯滿目。
顧麥看著那套墨綠的奢華沙發,一時有些不知該坐哪里。
對這里,始終陌生。
謝辭深不知何時進來了,很自然地牽過的手,帶著一起在長沙發上坐下。
顧麥能清晰覺到,他挨著的大傳來的溫熱。
聊天容無非是顧瑾瑜小時候多優秀,顧澤睿創業多能干。
顧瑾瑜說著婆家的趣事,引得周玉珍和顧振東笑聲不斷。
顧麥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看著那只被謝辭深握著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干凈,溫度比高一些。
忽然,一塊去了籽的西瓜遞到邊。
顧麥愣了下,下意識張。
清甜的水在口腔里彌漫開來,帶著夏天獨有的清爽。
接著,又是一小塊剝好的香蕉。
都是吃的。
“媽,車厘子還有嗎?我還想吃。”顧瑾瑜聲問。
“有有有,買了好幾箱呢!待會兒讓你弟給你搬兩箱帶回去!”周玉珍立刻應道,隨即像是才想起大兒,轉向顧麥,“麥麥,你也帶點回去?”
顧麥搖搖頭:“不用了,我不吃那個。”
“姐,跟你說過多次啦,”顧瑾瑜優雅地吐出一顆車厘子核,“香蕉啊西瓜啊,那都是便宜貨,吃點,掉價。”
語氣里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笑。
顧麥沒什麼緒地“哦”了一聲,懶得爭辯。
水果也分三六九等了麼?在這里,喜歡就是喜歡,跟價格無關。
西瓜的爽冽,香蕉的糯,那份甜味本,就很好。
吃完飯,周玉珍把顧麥單獨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