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只從浴室外進來的手，指節修長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著健康的淡，月牙清晰。
他著那條吊帶的肩帶，指尖微弓，就這麼懸在那兒。
顧麥手接過，布料過掌心，帶著一點他手指殘留的溫熱。
“謝謝。”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趕關上門。
子換上，長度剛到膝蓋，那片淤青到底沒遮住，反而因為淺的襯托，更顯得目驚心。
磨蹭了一下才走出去。
謝辭深已經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里，長疊，旁邊地板上放著個打開的藥箱。銀外殼，認得。
“過來。”
聲音不高，帶著剛洗完澡的微啞，有種不容置喙的味道。
顧麥了邊，挪過去。剛想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手腕忽然一，一陣天旋地轉。
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側坐在他上了。
下是男人堅實的大，即使隔著西布料，也能覺到那溫熱和力量，燙得脊背微微發麻。
接著，膝蓋上傳來冰涼的刺痛，是他沾了藥膏的手指按了上來。
忍不住瑟了一下，想往後躲。
“別。”
腰側那只環著的手臂立刻收了些，幾乎是將圈錮在懷里。顧麥子一僵，不敢了，只從嚨里出一個含糊的：“哦。”
垂下眼，看著他作。他的手指很穩，沾著淡青的藥膏，一點點涂抹在那片淤青上，力道不輕不重，可每一下都帶著存在。
藥膏的味道清清涼涼的，混合著沐浴氣息和那獨特的琥珀木香，有點復雜，卻奇異地不讓人討厭。
“搬過來住。”
他突然開口，沒什麼前兆，像是隨口提起今天天氣。
顧麥抿了，沒吭聲。
三年了，他們一直分居兩。
這棟別墅對來說太大了，空得能聽見自己的回聲。
謝辭深常年在國外，回來次數掰著手指頭都數得清。
每次見面，流程都差不多，吃飯，或許聊聊無關要的事，然後就是床上那點流。
他以前也提過讓搬來，找借口推了。
不喜歡這里，冷清，沒有人氣，像個華麗的籠子。
“……我不想搬過來。”聲音低低的，沒什麼底氣，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謝辭深沒接話，只是利落地擰好藥膏蓋，丟回藥箱。然後手臂穿過的膝彎，將整個人抱起來，幾步走到床邊，放下去。
床墊地陷下去，他雙手撐在側，俯，黑沉沉的眸子鎖住。
顧麥被他看得心慌，別開臉，盯著床頭柜上的花紋。
“顧麥，”他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搬過來住。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一悶氣倏地堵在口。
憑什麼？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又沒花他的錢……
想到這里，心口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一陣酸的熱意。
轉回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里沒什麼緒，卻又深得讓人發怵。
“……好。”聽見自己干地回答，帶著點認命的味道。
謝辭深似乎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低落，撐起，語氣緩了些：“我也會住這里。”
顧麥訝然，抬眼：“你不去國了？”
他著，眼里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水，可能是剛才疼的，也可能是別的。
他“嗯”了一聲：“不常去了。”
說完，他直起，走向浴室，留下顧麥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愣。
晚上睡覺了折磨。
顧麥習慣了一個人睡大床，翻打滾都沒人管。可現在背後著一溫熱的膛，像個持
續散發高熱的大火爐，存在強得驚人。
僵著子，盡量不到他，可稍微一，後背的皮就能清晰地到他睡下的廓。
悄悄往外挪了半寸。
“睡不著？”
低沉的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驟然在耳邊響起，激得汗都豎了一下。
“……有點。”悶聲說，覺得自己像個被現場抓獲的小。
“那要不，”他頓了頓，氣息拂過耳廓，“做點別的？”
顧麥警鈴大作，膝蓋還作痛呢！
“別……我睡著了！”立刻閉上眼，呼吸放得又輕又平，假裝自己已經秒夢鄉。
後傳來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哼笑，像氣流拂過。
然後那只原本虛搭在腰間的手臂收了，將往後帶了帶，更實地進他懷里。
顧麥不知道自己最後怎麼睡著的，可能還是太累了。
醒來時，邊已經空了，只有床單上一點輕微的褶皺證明另一個人存在過。
麥苗躺在地毯上，正專心致志地著自己的小爪子。見下樓，立刻翻，出茸茸、圓滾滾的肚皮，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顧麥心好了點，蹲下去撓了撓它的下，給它開了個罐頭。
麥苗吃得頭也不抬，滿足得直哼哼。
著它的小腦袋，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余里，忽然闖一雙男人的腳，穿著深灰的家居，很大，穩穩地立在旁邊。
抬頭。
謝辭深剛跑步回來，一黑運服，頭發微，幾縷在額前。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落，滴進領，消失不見。
晨從他後的落地窗照進來，給他周鍍了層茸茸的金邊，連臉上細微的汗珠都在發。
“它太胖了，該減。”他看著埋頭猛吃的麥苗，語氣平淡地宣判。
顧麥看了看麥苗確實圓潤的肚子，心里贊同，上卻小聲反駁：“……還好吧。”
梅姨從廚房探出頭，笑瞇瞇的：“先生，太太，早餐快好了。”
每當這時候，顧麥心里總會浮起一不真實的恍惚。
太太……這個稱呼，和這個空曠冷靜的家，以及眼前這個看不的男人聯系在一起，總讓覺得像是借了別人的份在生活。
謝辭深轉上樓，很快又下來。
他已經換了一深灰襯和西，袖隨意挽到小臂，出線條流暢結實的手臂。腕上是那塊悉的鉑金表，金屬冷襯得他皮冷白，眉眼間那子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又回來了，仿佛晨跑時那點帶著汗水的鮮活只是錯覺。
早餐桌上很安靜。
謝辭深面前是一杯黑咖啡，香氣濃烈微苦。
顧麥面前則是溫熱的香蕉牛，捧起來小口喝著，甜的味道讓滿足地瞇了瞇眼。
覺得，能在早晨喝到自己喜歡的飲料，就是一天里第一件幸福的小事。
小口咬著包子，腮幫子微微鼓起。
謝辭深吃得很快，已經放下了餐。
他起時，顧麥下意識抬頭：“你吃完了？”
碟子里還剩大半個包子呢。
他沒答，目落在角，那里沾了一小圈白的漬。
顧麥見他盯著自己看，有點茫然：“怎麼了？”
謝辭深扯了張紙巾，走到面前，高大的影瞬間籠罩下來。
他出手，微涼的手指住的下，力道不重，卻足以讓抬起臉。
他拿著紙巾，很仔細地、甚至有些緩慢地過的角。
作間，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咖啡的微苦氣息，和上牛的甜香曖昧地織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專注，漆黑的瞳孔里只映著的臉。
顧麥心臟跳了一拍。
這一刻，竟然覺得……他有點溫。
“吃個飯，”他松開手，將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語氣沒什麼起伏，“跟個勺似的。”
顧麥：“……”
剛升起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碎。
氣鼓鼓地瞪著他，可惜男人已經轉，步履從容地上了樓，只留給一個拔的背影。
端起牛杯，賭氣似地一口氣把剩下的全喝了，結果弄得上方又是一片白乎乎。
沒過多久，謝辭深又下來了，手里搭著西裝外套。
“吃好了嗎？”
顧麥飛快地紙了，點頭。
“走吧。”
“去哪兒？”下意識問。
謝辭深轉，黑沉的眸子看過來，像早就等在那里：“不是說搬家？我去看看。”
顧麥張了張，那句“啊？”卡在嚨里。
需要……這麼急嗎？
事實證明，謝辭深做事，效率高得可怕。
等懵懵懂懂跟著他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時，搬家公司的人已經等在樓下了。
工人們忙進忙出，顧麥幾乎不上手，只收拾了自己的和重要文件，抱著個紙箱坐在沙發上發呆。
謝辭深站在小臺上打電話，側影對著，聲音得很低，似乎在理工作，神是悉的疏冷嚴謹。
手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的名字，讓顧麥靠在沙發里的微微僵直。
周玉珍。
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指尖有些發涼，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