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寂靜，微風不疾不徐，送來涼爽的溫度。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影子在路燈下被不斷拉長。

安雀正出神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輕笑聲。

“小孩。”裴靳喊。

安雀呆呆抬頭，裴靳彎笑著，說出來的話卻讓全起皮疙瘩：“你在觀察我？”

裴靳說的篤定，語氣風淡雲輕，卻讓莫名心頭一，莫名生出幾分害怕。

著急辯駁：“我，對不起。”

安雀不是個擅長說話的孩子。

是個老實人，這一點或許傳了安永。

裴靳聲音很輕：“那你看出什麼了？”

似乎是看出的忐忑，他再次開口：“說說看，說對了哥哥給你獎勵。”

“你，你們家里關系很好。”孩笨拙道，“我很羨慕。”

安雀當然不可能說實話。

只是一個外人。

有什麼資格對別人家進行評判。

裴靳角的笑淡了些，“這樣啊。”

“你說對了。”

“我們家里的關系，確實很好。”

*

晚上，安雀睡得很不好，翻來覆去的做夢。

夢里，安永著笑，反復叮囑。

“雀雀要乖乖的。”

“要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做一個好孩子。”

眼尾有淚珠滲出，安雀醒了。

“雀雀，起了嗎？該吃早飯了。”門口，傳來芳姨溫的呼喊聲。

天亮了。

安雀想要好好生活，努力學習。

可現實好像并不如意。

這天放學，被人堵住了。

“喂，土包子，我們玩個游戲唄。”

幾人笑著，攬著的肩膀朝校外的網吧小巷走去。

“就你得罪我們川哥是吧？”一人笑著拍拍安雀的臉警告：“識相點，明天搬走。”

徐緒川？

安雀被嚇壞了，腦袋一片空白。

提心吊膽了幾天，終于還是來了嗎？

“嗤，瞧他那樣兒，慫啥了。”

“小子，聽清楚沒？”

肩膀被人用力握住，力道大的似乎要碎的骨頭。

安雀疼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用力點頭：“知，知道了。”

幾人勾肩搭背，說笑著就要離開。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倩麗的影。

秦肅愣了下，笑嘻嘻上前：“月牙，你怎麼……嗷!!”

話還沒說完，裴月雅忽然冷著臉往他肚子上打了一拳，“秦肅，欺負小生很好玩是吧？”

一旁的幾個男生也僵在那里，沒人敢上前，只剩下秦肅捂著吃痛的肚子哀嚎。

“小，小生？”

他哭無淚：“川哥不是說這是個男孩子嗎！”

徐緒川被關在家里挨訓，這幾天都沒來上學，讓他們幫忙教訓個黑黢黢的豆芽菜。

結果這他媽竟然是個的！

裴月雅瞪了幾人一眼，把蹲在地上撿書的安雀拉起來，“別撿了。”

安雀躲開的手，依舊自顧自的撿著。

裴月雅難得愣了下。

這是，生氣了？

安雀小心翼翼把被弄臟的書都撿起來，裝進書包里，隨後在幾人的注視中，飛快跑出了巷子。

“月牙，這……我們也沒做什麼。”秦肅撓著腦袋，小心開口：“就警告了一下。”

裴月雅一臉煩悶。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下面子。

“閉。”低罵了句，一腳踹向秦肅。

秦肅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殺豬，“憑什麼只打我！！”

巷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道清瘦拔的影緩緩走來。

男生穿著景明中學的校服，眉目冰冷，目視前方，仿佛沒有注意到一地的狼藉。

“借過。”陳琢淡淡開口。

秦肅很快反應過來，對著小弟罵罵咧咧道：“傻站著干什麼，沒看到琢神啊！”

陳琢，景明中學赫赫有名的學神兼學生會主任，每學期以近乎滿分的績常年霸榜，幾乎無人不曉。

男生腳步未停朝前方走去，“裴月雅，秦肅，欺負同學，明天學校例會，我會如實上報。”

“……”裴月雅表裂開，“靠，關我啥事！”

芳姨正在做晚飯，安雀急匆匆推門而，一言不發跑上了樓。

喊了幾聲，也沒見小姑娘答應。

回到房間，安雀手腳止不住的發麻，整個人做一團。

不該那樣拒絕裴月雅的。

會生氣嗎？

還有徐緒川。

他也是裴家的人。

這一下，直接把他們都得罪了，安雀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無措的扣著桌角，視線落在右手邊的舊錢包上。

那是安永為數不多的，拿過錢包，打開，夾層，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燙著波浪卷的人抱著一個嬰孩。

人很漂亮，笑眼盈盈，向嬰兒的眼里滿是溫。

這是的媽媽，安雀不知道名字，只從家里柜子角落找到這張陳舊的照片，被小心翼翼珍藏了很多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叩響，芳姨的聲音傳來。

“雀雀，出來吃飯了。”

“四爺送了禮過來，要出來看看嗎？”

裴靳？

安雀怔愣了下，緩緩打開了一條門。

“禮？”不解開口。

芳姨把一套小禮盒遞了過去：“阿靳要調任去京州了，周日的飛機，估計過年也回不來，他臨走時都會給家里的小輩準備禮。”

似乎是看穿了安雀的不安，寬道：“不是很貴重的東西，我看了，是一套護品。”

安雀愣愣的：“護品？”

芳姨推開門，牽著的手走進房間：“你從西川來，估計皮沒舒緩過來，南州的天氣一到冬天啊，冷冷的，現在還好…哎喲，這眼睛怎麼了？”

安雀飛快撇過臉，卻還是被芳姨捕捉到了通紅的眼眶。

“沒，沒事，回來的時候進沙子了。”孩支支吾吾的解釋。

芳姨看著好一會，心底輕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

把禮盒推到安雀邊，“來，打開看看，不會用的話芳姨教你。”

“嗯。”

安雀長這麼大，第一次接到這些東西。

“這個是水，洗完臉用的。”

“……這是面，來，就這樣撕開 。”

芳姨一邊說著，一邊撕開包裝，小心敷在安雀臉上：“這樣天天用，臉上就不會泛紅了。”

安雀乖乖的任擺弄，輕輕嗯了聲：“謝謝芳姨。”

“謝啥啊，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只有兩個臭小子，做夢都想要個兒，來照顧你啊，我是心甘愿的。”

安雀眨眨眼。

真好。

有媽媽真好。

晚上，安雀翻來覆去睡不著。

裴靳要走了，該怎麼辦，要告訴裴爺爺嗎？

他會幫嗎？

還是會覺得多事？

逃過這次，那以後呢？

安雀惴惴不安。

裴靳說過，裴家會對負責的。

可是現在，裴家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