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司意綿從實驗室出來,脖子快斷了。
拖著兩條灌鉛的往值班室走,去找鶴司忱簽接單。
走廊燈昏暗,值班室的門半掩著。
正要敲,過玻璃看見里面的畫面,手頓在半空。
鶴司忱坐在值班桌前,白大褂沒,桌上攤著針線盒。
他手里著那只舊兔子,兔子的爛耳朵夾在兩指之間。
另一只手著合針,正一針一針往上。
司意綿站在門口,看呆了。
這是什麼人間奇觀。
以為他只會拿手刀剖人。
沒想到他還會拿繡花針玩偶。
這是什麼絕世賢惠人夫?
娶回家不得供起來?
鶴司忱,你還有多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完,他拎起兔子翻了個面檢查,燈下眉骨清雋。
他抬手,了兔子肚子,確認棉花分布均勻。
然後,他笑了一下。
司意綿趕敲門。
鶴司忱手一抖,兔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條件反地把兔子塞進屜,作快得像在藏贓。
然後端起杯子喝水,假裝無事發生。
司意綿推門進去,目在屜上停留一瞬。
“鶴醫生,數據匯總。”
“放桌上。”
他把桌上的文件挪了挪,清出位置。
走過去,放下數據本,撐著桌沿看他。
“鶴醫生。”
“嗯?”
“你屜里……”
“沒有兔子。”
司意綿:“……”
此地無銀三百兩。
憋笑憋得肚子疼。
這輩子沒這麼努力過。
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角翹到天上去。
“我沒說兔子。”
鶴司忱耳紅得像煮的蝦。
他放下杯子,聲音冷。
“數據放下,人出去。”
“好的。”
司意綿忍著不笑出聲,轉離開。
怕再待下去,會被他滅口。
門咔噠一聲合上。
鶴司忱拉開屜,看著那只兔子,太突突跳。
完了。
形象崩塌。
他一個拿手刀的人,居然被看見玩偶。
這跟奔有什麼區別?
……
司意綿回到觀瀾一品已經八點半。
踢掉鞋,包扔沙發上,直接飄進浴室。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都在打。
洗完澡套上睡,頭發吹了半干就不想了。
往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里。
腦子里閃過鶴司忱兔子的畫面。
想給他發條消息,逗逗他。
拿起手機,點開鶴司忱的頭像。
打了兩個字,然後眼皮一沉,手指松了。
手機進枕頭里,屏幕還亮著。
睡著了。
突然,手機嗡地一炸。
司意綿一個激靈從枕頭里彈起來。
心臟砰砰砰,腦漿子還在夢里沒跟上。
接聽後,霍思悅的大臉占滿屏幕。
“悅悅。”聲音還帶著睡意。
“綿綿!出來玩!我發現一家燒鳥店,提燈絕了,漿的那種!”
司意綿把臉埋回枕頭,聲音悶得像隔了層棉被。
“不了一點。”
“我現在下臨床了,每天累得像被犁了十畝地,只想給這個世界一個安息。”
“臨床這麼苦?”
霍思悅倒吸一口氣。
“那你住哪兒?”
司意綿:“觀瀾一品。”
霍思悅:“那不是鶴司忱的窩嗎?!”
“他對門,借我過渡的。”
霍思悅在那頭恨鐵不鋼。
“你住他對門你還睡什麼覺啊綿綿!”
“近水樓臺先得月,你這地理位置不上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司意綿翻了個:“那怎麼辦?”
霍思悅低聲音,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你聽我的,把你家浴室花灑擰壞,或者直接把門鎖搞失靈。”
“然後去敲他門,說你沒法洗澡,借他家浴室。”
司意綿:“然後呢?”
“然後你就洗啊!水聲一響,霧氣一蒸,那是天然氛圍組。”
“洗到一半喊他,說忘拿巾。”
“他遞巾,你開門,水汽糊他一臉。”
“你浴袍要松,鎖骨要,臉被熱氣蒸得的,眼睛水汪汪的。”
“你覺得他能扛幾秒?”
司意綿覺得說得有道理,但不太靠譜。
“萬一他不開門呢?”
“不可能。”
霍思悅斬釘截鐵。
“鶴司忱那發小陸灼,你知道吧?”
“當初我給他出這招,讓他去人家姑娘家借浴室。”
“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還有我哥晏聽南,我嫂子也是這麼搞定的。”
“浴缸里一泡,一,我哥當場就把持不住了。”
“這招男通吃,百試百靈!”
司意綿:“......”
你們京圈真會玩。
司意綿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給多人出過這個招?”
“不多,就七八個吧。”
霍思悅掰手指頭。
“功率百分之百,民政局KPI扛把子。”
“你今晚就去用!”
“不行。”
司意綿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霍思悅:“為什麼!!!”
“我今天是殘狀態。”
司意綿打了個哈欠,把枕頭往懷里一摟。
“你讓我先活過這周。”
“等我適應了臨床強度,不用你說,我自己去擰花灑。”
霍思悅在那頭笑得花枝。
“行吧,本軍師先饒你一晚。”
司意綿閉著眼,聲音越來越黏糊。
“睡了悅悅,夢里練練流程。”
掛斷電話,司意綿把手機往床頭柜一扔。
翻了個,把被子蹬開,又拽回來。
家這門鎖必須壞。
不為別的,就沖霍思悅這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