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賀硯森那帶著天然上位者威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走廊里所有的嘈雜。
周傳林臉上的怒意僵住，王建國更是嚇得一哆嗦。
連那個咋咋呼呼的李總，在看清來人是誰後，囂張氣焰也眼可見地變矮，臉上橫堆起尷尬的笑。
孟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不不慢地踱步過來，所過之，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分開一條路。
他今天穿著規整的深西服，甚至還打了領帶，可那子與生俱來的、混不吝的矜貴勁兒，卻半點沒被束縛住，反而因這正裝顯得更反差的迫力。
他看也沒看周傳林，徑直走到孟厘邊，很自然地側，以一種半是守護、半是占據的姿態，將與那三個面各異的男人隔開。
“賀、賀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迎接您啊。”
周傳林迅速調整表，出一個熱的笑容迎上去，心里卻暗不好。
這位祖宗怎麼偏挑這個時候來？
“周總客氣了。”賀硯森淡淡瞥他一眼，目仍舊落在孟厘臉上，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眼前的姑娘皮白皙偏薄，剛才據理力爭面頰早已爬上一層淺紅。
還好，眼眶干，他心里松了口氣。
他視線轉向臉發白的王建國，眼底僅剩的一和徹底散去，冷聲道：“我來，當然是理正事。”
“正好，剛才好像聽你們在討論什麼方案數據錯誤……還有什麼，污蔑、構陷？好嚴重哦。”
他慢悠悠地復述著剛才聽到的只言片語，每說一個詞，王建國的臉就白一分。
“賀總，這、這都是誤會……”王建國急急開口，額上酷酷冒冷汗。
“誤會？”賀硯森挑眉，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倒是聽明白了，好像是有人工作出了重大紕，還想把臟水往別人上潑？”
他低頭把玩起腕上的百達翡麗，字字如刀扎向周傳林：“周總，你們星傳……就是這麼管理項目的？”
“出了問題，不先查清真相，反倒急著讓無辜的員工背鍋？這規矩，倒是新鮮。”
這話，玩味十足。
周傳林老江湖了，被他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又不敢反駁，只能賠著笑：“賀總您真真誤會了，這……這只是初步了解況，我們正準備深調查……”
“哦？是嗎？”
賀硯森像是才想起來，微微側頭，對後的陳默示意了一下，“正好，陳默，把那些東西，給周總和這位……李總是吧，看看。當是補充孟總監提的證據鏈。”
陳默上前一步，面無表地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文件夾，然後分別遞給周傳林和李總。
屏幕上，是清晰的銀行流水截圖、幾張模糊但能辨認出人的會面照片，甚至還有幾段經過理的錄音文字記錄。
周傳林只看了一眼，臉就徹底變了。
那是王建國私下轉賬給李總指定賬戶的記錄，以及兩人幾次在不同蔽場所會面的照片。
雖然沒錄音容，但時間和地點，足以說明問題。
李總更是手一抖，平板電腦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盡失。
“這、這……”他哆嗦著，看向王建國的眼神充滿了驚怒和怨毒。
他沒想到，王建國這個蠢貨，做事竟然這麼不干凈，還被人抓到了把柄！
更沒想到，抓他小辮子的，會是賀硯森的人！
惹上誰不好，偏偏是這個手段狠絕的主，李總心里一陣嗚呼哀哉，又不敢出聲，猛瞪王建國。
“看來，李總投資江南序是真上心，和王總監私下通得也很頻繁嘛。”賀硯森語氣輕描淡寫，淡聲笑著。
“就是不知道，這些通費用，最後是不是要算在項目的本里，讓其他主理人，程亦可小姐，來分擔？”
他往前踱了一步，靠近面如死灰的王建國，微微傾，慢條斯理地說：“王總監，本事不小啊。吃里外，構陷同事，賄賂客戶……星傳這座廟，看來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聲音小得只二人聽見。
“哦，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直起看向周傳林，“周總，我聽說這位王總監，好像不止在江南序一個項目上手腳不干凈？前年的品牌推廣費，去年的介返點……嘖嘖，看來貴司的審計部門，最近有的忙了。”
幸災樂禍的樣兒昭然若揭，毫無藏。
周傳林渾一凜，賀硯森這話，不僅是坐實了王建國的罪，更是在敲打他！
他知道，賀硯森手里肯定還有更多關于王建國、甚至可能牽連到他的東西。
今天如果他不拿出一個讓賀硯森滿意的態度，恐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
“賀總說的是！是我們管理不善，出了這樣的敗類！”周傳林立刻直腰板，義正辭嚴地喝道。
“王建國！從即刻起，你停職接調查！在總部監察審計結果出來之前，不許再踏公司一步！所有經手項目，立刻接！”
他又轉向李總，臉依舊難看，但語氣緩和了些：“李總，今天這事，是我們星傳用人不察，讓您看笑話了。”
說著又開始拍著脯保證，“您放心，錯誤的方案我們立刻廢止，我會親自督促，按照孟總監之前確認的正確版本，重新與您和程總對接，所有損失，星傳一力承擔！還請您……海涵。”
李總此刻哪還敢有半句不滿，連連擺手，冷汗涔涔：“周總言重了，言重了……誤會，都是誤會……那、那就有勞周總了，我先告辭，先告辭……”
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看也不敢再看賀硯森一眼。
一場鬧劇，在賀硯森出現後不到十分鐘，以這樣一種雷霆萬鈞又諷刺無比的方式，驟然收場。
王建國被人事部的人“請”了出去，面如死灰。
周傳林了額頭的冷汗，對賀硯森出笑容還想說什麼，賀硯森卻已經不再看他，轉面向孟厘。
“嚇著了？”他低頭看，剛才面對旁人時的冷厲和迫驟然消散，聲音也放低了些，甚至說得上是和。
孟厘還沉浸在剛才那電石火般的反轉中，聞言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睛，下意識搖頭。
心跳有些快，不知是因為剛才的沖突，還是因他此刻專注的目。
“賀總今天怎麼來了？”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