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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總裁辦公室在頂層,視野極好。整面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街景,夕正在下沉,把天空染一片暖橘

賀硯森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孟厘坐對面。

“第二階段的主視覺,你剛才提到要融江南園林的借景手法。”他翻開方案,指尖點了點某頁,“想怎麼實現?”

孟厘在他對面坐下,脊背得筆直:“我們計劃在酒店中庭打造一個流的景觀軸線,通過鏤空隔斷和鏡面水景,讓客人在不同角度都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致……”

講得很認真,語速平穩,邏輯清晰。

賀硯森靠在椅背上聽,目卻落在臉上。

從側面打過來,在上投下一小片影。

說話的時候,會微微抿起,偶爾停頓思考時,會無意識地用指尖輕點紙面。

和當年在圖書館查資料時一模一樣。

“……賀總?”孟厘說完,見他沒反應,抬眼看他。

賀硯森回過神,輕笑:“講完了?”

“嗯。”

“不錯。”他合上方案,隨手扔在桌上,“就按這個思路推進。”

孟厘點頭,準備起:“那要是沒別的事……”

“有啊。”賀硯森打斷

他站起來,頎長的形繞過辦公桌,一步步朝走過來。孟厘下意識往後退,小撞上桌沿,退無可退。

握著的手松開,向後撐著,頭也不自覺擺過去。

賀硯森停在面前,雙手撐在兩側的桌沿上,將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距離太近了。

近到能聞到他上清冽的薄荷青檸味,只要稍一抬頭,就能撞進那雙深邃黑沉的瞳眸。

里面正翻涌著一種看不懂的緒,眉心散開,似是染上了些許笑意。

“昨晚聊了什麼?”他垂眼看著,聲音得很低,“贊都點了,干嘛還取消?”

孟厘偏過頭:“我說了,手。”

“哦。”賀硯森拖長語調,“那後來怎麼不回消息了?”

“……”孟厘腹誹:也不看看後面你發的啥,讓人怎麼回?

發過去六個點後,那邊沉寂了會兒,甚至以為對話就那樣結束了,結果,冷不丁發來一句:【除了拍照技,別的……公主不用教,強得很。】

“害了?”賀硯森好整以暇的盯著孟厘那張瓷白的小臉,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賀總,”孟厘強行下想罵人的沖,抬眼看他,“如果沒工作上的事,我要回去了。”

賀硯森又盯著看了幾秒,本來還藏著的笑意釋放出來,腔震

“不喜歡我這樣啊?”他往前又近了半分,幾乎要

聲音蠱低沉,曖昧十足。

孟厘皺眉,側臉避開他的氣息:“請賀總自重。”

殊不知,死死扣在桌沿的手,指節發白,暴深藏的緒。

“自重?”賀硯森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懶聲笑了,“我要是自重,六年前就不會追著你跑了。”

“孟厘,”他忽然抬手,的下,迫使轉回頭看他,“你就不能誠實點?”

他的指尖用了點力,臉頰的

“很喜歡吧,寶寶。”

又是個的稱呼,引得孟厘渾一僵。

臉頰被他著,微微嘟起,這個姿勢太恥了。

“你放開!”

用力推開他的手,臉頰紅,“自作多!”

賀硯森被推得後退半步,也不惱,只是靠在桌沿看著笑。

準確來說,是被這副惱怒的樣子逗笑的,狹長的眼尾微瞇,腔起伏。

“不是有男朋友麼,”他歪了歪頭,故意湊近些看泛紅的耳尖,“怎麼還這麼容易害?”

孟厘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沒有沒有行了吧,”別開臉,語氣邦邦的。

“我瞎說的,賀總也別再拿這個開我玩笑。”說完抬腳就走。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賀硯森的手指很長,掌心溫熱,松松圈著的腕骨,力道卻不容掙

“好了,”他無奈道,“不逗你了,先別走。”

孟厘下意識想甩開,卻發現自己掙不,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凌厲地瞪他。

賀硯森皺了皺鼻子,像個耍賴的大男孩:“你先說不走,我就放開。”

孟厘忍耐似的閉了閉眼睛,點頭。

他這才松手。

腕間的溫度消失,皮上還殘留著他指腹的

孟厘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照片里的那個地方……”

他退後半步,靠在桌沿,語氣終于正經了些,但依舊低沉,帶著某種不敢深究的認真,“你還記得麼?”

空氣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夕已經沉下去大半,天了一種濃稠的暗橘,辦公室里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暖黃的臺燈亮著,線朦朧地籠在兩人之間。

孟厘的心狠狠一

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家“伊甜”的小店,開在離學校兩條街的老巷子里。

木門,風鈴,窗臺上那個缺了角的陶罐。

吃他們家最簡單的油草莓蛋糕,他總嫌太甜,但還是會陪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小口小口吃完,角沾了油也不知道。

後來分手了,就再也沒去過。

景生,也怕自己忍不住。

甚至後來連那一片都繞道走,再也沒點過那家的外賣。

好像只要不,那些記憶就能被封存起來,假裝從未發生過。

“……六年沒去過了,變化倒是不大。”聽見自己說,語氣近乎冷漠。

賀硯森看著

垂著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側臉的線條繃得有點

最後一點暈落在鼻尖,看起來又倔強。

嚨發,心臟像被人不輕不重地了一把,酸順著腔往上涌,沖得他眼眶發脹。

“你……”他試探著開口,啞聲道,“這幾年,有沒有想過我?”

問得直白,坦,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不裝了。

也不想再繞圈子了。

孟厘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黑的眼睛里。

那里面翻涌著太多緒,期待,不安,還有某種不敢確認的東西,貌似懇求。

愣在原地,,卻發不出聲音。

想沒想過?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

從最初撕心裂肺的疼,到後來麻木的逃避,再到如今強迫自己放下……

每一個階段,那個名字,那張臉,都像刻在骨頭里,刮不掉,忘不了。

可這話要怎麼說?

承認了,就等于承認這六年所有的掙扎和偽裝都是笑話。

不承認又能怎樣?騙得過他,騙得過自己麼?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就在幾乎要被那種沉默瘋的時候——

“阿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