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午休時間，孟厘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機震了。
程亦可的消息：【下樓，給你帶了好吃的。】
孟厘一愣，回復：【你怎麼來了？】
對面很快又發來:【送溫暖呀，孟厘同學收不收呢？】
孟厘看著那條消息，心尖一暖起往外走。
樓下涼，程亦可坐在長椅上，面前擺著幾個保溫盒。看見孟厘，招手：“這兒呢，快來！”
孟厘走過去，在邊坐下：“你怎麼突然跑來了？”
“還說呢。”程亦可打開保溫袋，遞給一雙筷子，“陳不在家，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飯。我正好做了幾個菜，給你送點。”
孟厘看著程亦可一樣一樣往外掏：山藥排骨湯、清炒時蔬、蝦仁蒸蛋，還有一小份爛的白粥。
心里一暖：“橙子，你做這麼多？”
“專門給你做的。”程亦可把湯盅推到面前，“胃不好，先吃清淡點養養。快，趁熱。”
孟厘低頭喝了一口湯，溫熱的進胃里，暖意從里漫開。
“好吃。”真心實意地說。
程亦可靠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陳什麼時候回來？”
“下周吧，老家的親戚有事，還要多待幾天。”
“那你一個人，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吃得差不多，聊了幾句日常，程亦可忽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平板。
“對了，有個事得跟你說。”
點開郵件，遞給孟厘：“你們公司那個王總監，今天又給我發了一版方案。你看看。”
孟厘接過平板，掃了一眼，臉沉下來。
這版方案比上一版還差，而且擅自改了提過的核心創意。
“他沒跟我說過。”
程亦可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他能跟你說什麼？”
“這老油條就知道擺。上次開會他連項目背景都說不清楚，全程在那打太極，我在對面看著都替他尷尬。”
孟厘沒說話，繼續往下翻郵件。
“你看這條，”程亦可湊過來指著屏幕，“他說‘經團隊反復打磨’，打磨什麼？打磨他那個大肚子嗎？”
孟厘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亦可看笑了，自己也樂了，但很快正道：“厘厘，說正經的，這個項目我當初是沖你簽的。如果最後署名是他王建國，我不認。”
孟厘握住的手：“橙子，你放心。這個項目，我一定會拿回來。”
程亦可看著，知道能說出這句話，定是做了準備的，所以點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頓了頓，又問：“不過你打算怎麼弄？那個王建國，我聽說他跟你們周總……”
孟厘沒否認，只是說：“我心里有數。”
程亦可看了一眼，知道不想多說，便沒再追問，只叮囑道：“不過你也別蠻干，要。咱們慢慢來。”
吃完飯，送走程亦可。孟厘回到樓上，沒有立刻回工位，而是拐了個彎，走向周傳林辦公室的方向。
要走這一步，得先試試周傳林的態度。
經過茶水間時，放慢腳步，往里瞥了一眼。
王建國正端著茶杯，跟幾個同事高談闊論，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那個項目，要不是我頂著力，早黃了。年輕人嘛，有點想法是好事，但落地還得靠我們這些老江湖……”
孟厘腳步不停，面無表地從門口經過。
周傳林的辦公室門半掩著，敲了敲門。
“進來。”
孟厘推門進去，周傳林正在看文件，抬頭見是，臉上堆起笑：“小孟啊，有事？”
“周總，關于江南序的項目，想跟您匯報一下進度。”孟厘在他辦公桌前站定，語氣平靜。
“你說。”
“目前方案推進到第三，客戶反饋整滿意，但有些細節需要微調。”
頓了兩秒，眼睛瞥了一眼外面，“不過最近王總監也介了通，客戶那邊有點困，不知道該聽誰的。”
周傳林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孟厘繼續道：“我想確認一下，這個項目的最終決策權和署名，該怎麼算？”
周傳林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小孟啊，王總監畢竟是項目負責人，你是新鮮，新老相撞火花更甚。你呢，就安心做事，署名的事，公司會有安排的。”
孟厘看著他，心里最後那點僥幸也涼了，周傳林和王建國終歸是一類人。
“明白了。”說，“那我先出去了。”
周傳林點點頭，在轉時又補了一句：“小孟，年輕人眼要放長遠，別太計較一時得失。”
孟厘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推門出去。
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點開那個“江南序-證據”的文件夾。
一條一條，整理得清清楚楚。
唐棠湊過來，小聲問：“厘厘姐，你去找周總了，他怎麼說？”
孟厘無奈：“讓我別太計較。”
“憑什麼啊？活兒都是你干的，功勞是他的？”唐棠再次不滿，忿忿不平地嘟囔。
孟厘沒說話，只是繼續整理文件。
手機忽然震了。
孟厘點開微信，是那個備注為【賀氏甲方】的聯系人發來新消息。
新改的備注，畢竟看著【木木】這個昵稱，總讓不自在。
他問:【什麼時候有空？】
疑，打字回：【賀總有事？】
賀硯森:【請我吃飯，上次沒吃】
孟厘盯著那行字，太突突跳了兩下。
這人，怎麼這麼理直氣壯？
發了個問號。
賀硯森:【孟總監恩怨分明，不喜歡欠人，尤其是我的，對麼？】
看著“尤其是我的”那幾個字，心口微。回：【是的】
賀硯森:【那就。】
孟厘蹙眉，不理解：【賀總這是什麼意思？】
那邊頓了頓，然後發來一段：
【我忽然想到，那晚我陪著昏睡的你到天亮，犧牲了一整晚的休息時間。這對孟小姐而言，應該是天大的人。】
孟厘盯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主提這件事？
還以為他們都心照不宣，讓它過去就好。
深吸一口氣，打字：【我當你伴了。】
賀硯森回得很快：【一碼歸一碼，人得一樁一樁還。】
意思是，當他伴，還的是他送去醫院的人，陪又是另外的？
孟厘腦門的，都沒想好怎麼回，下面又進來一條:
【我也不想這般斤斤計較，但怕孟總監心不安，所以給你這個機會，讓你還清。】
孟厘看著這行字，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還真有理有據，沒法反駁。
腦子里一團，這個人，那頓飯，還有昨晚那個吻……
和他的牽扯，越來越多了。
這種剪不斷理還的關系，讓渾都不自在。
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覺，太不控了。
不行，得找個機會說清楚。
想。
讓他們的關系回歸正常，普通的合作伙伴，僅此而已。
猶豫了幾秒，開始打字：
【好，周末中午，地方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