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韻禾還在說著什麼，聲音糯糯的，帶著小姑娘特有的憨。

他偶爾應一聲，目卻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孟厘正和一個年輕男人說著話。

那男人看著三十出頭，戴一副金邊眼鏡，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帶著點新貴的矜持。

不知說到什麼，孟厘微微側頭，本來還是標準的職業微笑，很快不見，眉眼彎起來，笑得很是燦爛。

賀硯森眸轉暗，怎麼在他面前，就一臉不耐煩，故作禮貌得，憑什麼對著一個陌生男人笑這麼好看。

心中有火被引燃，腔一點點發燙。

“阿森哥哥？”周韻禾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他垂眸，冷聲道：“你還有事？”

“你在看什麼呀？”周韻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落在孟厘上，眼睛亮了亮，“那位漂亮姐姐？你認識？”

賀硯森眉心蹙起：“漂亮？”

周韻禾歪著頭打量了幾秒，由衷嘆：“對啊，小姐姐笑得好好看，材也好，——誒，旁邊那個男的是誰？兩人站一起還般配的。”

般配？

賀硯森下頜線繃了一瞬。

他睨了周韻禾一眼：“你眼神要是實在不好，我讓陳默給你約個眼科。”

周韻禾：？？？

那邊，他們的距離不算遠，這些對話孟厘約能聽清，臉上的笑頓了頓，很快收斂，繼續與眼前人談。

自然又扯到了老生常談的話題。

“孟小姐這麼優秀，冒昧問一句，”對面的男人推了推眼鏡，“你目前有男朋友嗎？”

孟厘心尖一，這種問題再悉不過。

職場六年，這種帶著欣賞的試探遇見許多。只要說沒有，下一句定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而這時，考驗演技的時候就到了。

“有的。”彎了彎角，眼底出一，“我們好。”

眼前人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但勝在得：“是我冒昧了，孟小姐別見怪。”

“不會。”孟厘笑著搖頭，“林總客氣了。”

話音剛落，忽覺背後一涼。

像是有人的目帶著實質的溫度，直直地刺過來。

下意識想回頭——

“阿森哥哥你怎麼了？”周韻禾疑的聲音響起。

“手攥那麼，都發白了。”

不及反應，側忽然傳來一陣。

一個實習服務生端著香檳托盤經過，腳步踉蹌，撞上了旁的桌子。

托盤傾斜，幾杯香檳直直朝潑來——

“小心！”

林總反應極快，一把扣住的手腕，用力將往懷里一帶。

孟厘整個人被拉進一個陌生的懷抱。與此同時，那個服務生失去平衡，朝另一側倒去。

賀硯森眼疾手快，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生臉都嚇白了，連連鞠躬。

賀硯森沒理，目越過他，落在那個白影上。

孟厘正被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護在懷里，手還扣在腰間。

賀硯森眼神徹底暗下去。

“先生，謝謝您……”服務生還在道謝，對上他那雙滾著火的眼睛，聲音戛然而止，嚇得連退兩步。

那邊，林總低頭看孟厘，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謝林總。”孟厘從他懷里退出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擺下方還是被濺到了一些，白的面料上洇開幾塊淡黃的酒漬。

尷尬地扯了扯角：“林總失陪，我去趟洗手間。”

“我陪你去？”男人下意識問。

“不用不用。”孟厘連忙擺手，“您忙您的，我自己就行。”

轉離開，沒注意到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

現場已經有人過來理，經理對著那個闖禍的服務生一頓訓斥，聲音得很低，但臉很難看。

“算了算了。”周韻禾忍不住開口，“又不是故意的，別為難他了。”

經理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是，周小姐心善。”

他擺擺手，讓人把服務生帶下去。

周韻禾收回目，往邊一看，空的。

“咦？”愣了愣，“阿森哥哥呢？”

—

洗手間里，水龍頭嘩嘩地流著。

孟厘站在巨大的鏡子前，彎腰理擺上的酒漬。

白的面料沾了香檳，痕跡很明顯，用水沖了半天還是能看出印子。

嘆了口氣，直起，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腳踝側面有道小口子，珠滲出來，已經干涸細細的一道。

大概是剛才酒杯碎裂時濺到的碎片，當時沒覺，現在才開始疼。

彎腰，想看看傷口嚴不嚴重。

“孟小姐。”一道冰冷的聲音自頭頂落下。

孟厘猛地直起，在鏡子里看到一張悉的臉。

賀硯森站在後，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就那麼靠在門邊，雙手在兜里，表淡淡。

但那雙眼睛，深得像一口井，里面翻涌著看不懂的東西。

“賀總？”轉，蹙眉，“這是洗手間。”

他沒理這句話。

“孟小姐，”他邁步走近，一步，兩步，直到把得後背抵上洗手臺邊緣，才停下，“你招人啊。”

那聲音低低的，了平時他慣有的散漫，明顯著火。

孟厘心臟跳一拍，手抵在他灼熱的膛，卻怎麼也推不開人，不由得蹙眉：“賀總什麼意思？”

近在咫尺的距離，賀硯森垂眸看著，目從臉上緩緩下移，落在擺的酒漬上，又往下，這才看到那滲的傷口。

他眸一沉：“腳怎麼了？”

孟厘還在掙扎，要和他保持距離，小聲解釋：“……可能是碎片劃到的，不嚴重。”

賀硯森沒說話。

下一秒，他直接蹲了下去。

孟厘整個人都懵了，有點急地喊他：“賀硯森你干嘛？!”

他沒應，一只手握住的小，另一只手抬起的腳踝，仔細看了看那道傷口。

傷口不大，但有點深，珠還在往外滲。

他眉頭蹙，抬眼看：“這不嚴重？”

孟厘被他這作弄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回腳：“你放開!”

“別。”

他聲音很沉，帶著點不悅。但手上的作卻輕得很，像是怕弄疼。

孟厘僵在那里，看著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托著的腳踝，另一只手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作極輕地按在傷口上。

那塊手帕是深灰的，質地，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就這麼拿來給止。

“賀硯森……”孟厘嚨發，啞聲道，“你起來。”

見他依舊不，孟厘用了點力，掙開他的手，手帕甩到一旁，他的手僵在那兒。

半晌，賀硯森終于站起來，高大的軀擋住了部分燈，孟厘被籠在影里。

他直直盯著的臉，孟厘忽覺臉頰燙起來，不明所以，想走。

“剛才那個男的，他抱你了。”賀硯森終于開口，這句話審視意味十足。

孟厘被釘在原地。

“他問你有男朋友沒有。”他繼續說，語氣聽不出緒，“你說有，好。”

孟厘軀一僵，心臟猛跳：他居然都聽見了!

“孟厘，你說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