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孟厘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一時語塞。

救命之恩。

這四個字從他里說出來，怎麼聽都帶著點故意的分。

承認昨晚是他送的醫院，但離“救命”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吧？

這人分明是借題發揮。

盯著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打出一個字。

算了。

欠都欠了，與其讓他一直拿這事兒說事，不如一次還清。

回復：【那您說，怎麼才算不隨便打發？】

這次那邊回得很快。

【請我吃飯。】

孟厘一愣，但打字：【行。】

【但地方我定。】

【可以。】

【周五晚上七點。】

【好。】

對話結束得干脆利落，孟厘看著那幾行簡短的記錄，總覺得哪里不對。

請他吃飯？

就這？

以為他會提出什麼刁鉆的要求，結果就是吃頓飯？

孟厘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忽然有點看不懂這個人了。

—

周五傍晚六點四十。

孟厘站在全鏡前，最後一次審視自己的著裝。

白真襯衫，藏藍高腰闊，外搭一件同系短款小西裝。標準的職場裝扮，得、干練、不出錯。

既然是“請甲方吃飯”，那自然該以乙方的心態對待。

把頭發用那黃檀木發簪練地綰起，出線條優的脖頸。化了淡妝，口紅選了穩妥的豆沙。

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確認無誤，拎起包出了門。

還帶上了那件干洗好的風，正好還給他。

出租車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建筑門前。

孟厘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他給的位置，顯然不會是普通的餐廳，這是家位于CBD核心區域的頂級私人會所。

聽說過，但從未來過。

門口站著幾個西裝筆的迎賓，來往的賓客皆是香鬢影，士們著曳地禮服，男士們清一的正裝領結。

孟厘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職業裝，忽然有種走錯片場的錯覺。

“孟總監。”悉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孟厘轉頭，看見陳默快步迎上來，西裝革履，一如既往的干練。

“陳特助？”微微蹙眉，“你怎麼在這？”

“賀總讓我在這兒等您。”陳默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孟厘跟著他往里走，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堂，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喧囂聲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垂下璀璨的芒，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致的餐點和香檳塔，三三兩兩的賓客端著酒杯談笑風生。

這分明是一場規格不低的商業晚宴。

孟厘腳步一頓。

陳默在前面帶路，穿過人群，朝某個方向走去。

一眼就看到了賀硯森。

他站在落地窗邊，一剪裁良的黑定制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茍。但即使穿得這樣正式，他上那散漫勁兒還是掩不住，一只手隨意在口袋，腕上的百達翡麗閃著白。

他手里端著杯香檳，正和一位中年男人談，角掛著禮貌而疏離的笑。

像是應到什麼，他抬眸，目越過人群，落在上。

然後，他微微挑眉。

那眼神，從上到下，把這職業裝打量了一遍。

孟厘走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懶洋洋的聲音：

“你就穿上班的服來這？”

孟厘被這句話堵得一噎。

穩了穩，抬眸看他，語氣公事公辦：“不知道您突然改變主意。說好的請您吃飯，結果來這種場合，自然沒準備。”

賀硯森看著這副“我是乙方我心態很端正”的模樣，也不惱，反而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說。

然後偏頭，朝不遠打了個手勢。

一個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欠。

“帶這位士去換服。”賀硯森吩咐。

孟厘蹙眉：“賀總，我……”

“怎麼？”他打斷，眉梢微挑，“穿著這陪我應酬，是想讓人以為星傳窮得連件禮服都給員工配不起？”

孟厘被堵得說不出話。

深吸一口氣，把手里的手提袋遞過去：“這是您的風，干洗好了。”

賀硯森垂眸，看了一眼那個手提袋，又抬眼看。

那眼神意味不明，看得孟厘心里發。

“你就在這種場合還我服？”他慢悠悠地開口，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說，“孟總監，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有什麼？”

孟厘反應過來，下意識環顧四周。

香鬢影的賓客，觥籌錯的應酬，無數雙眼睛時不時朝這邊瞥來。

如果在這個時候把一件男士風還給他……

收回手，把那個手提袋重新攥。

“是我考慮不周。”低聲說。

賀硯森沒再說什麼，只是朝侍者揚了揚下。

孟厘跟著侍者離開。

賀硯森剛送走那位中年男人，手機就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媽。”

“阿森，到晚宴現場了？”電話那頭，沈靜儀的聲音帶著笑意，“我特意問了陳默，說你今晚有應酬，正好周家那姑娘也剛回國，今晚也在，你見到沒有？”

賀硯森了眉心：“媽，您在國外好好旅游，心這些。”

“我怎麼能不心？”沈靜儀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你都二十七了，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周家那姑娘你也認識，條件好，格也好，人家聽說你也在，特意去的……”

“行了行了。”賀硯森打斷，“知道了，會打招呼的。”

“你別敷衍我。”沈靜儀點破他。

“我幾時敷衍過您？”

“你不敷衍，還至于27了還單著？”電話那頭音量忽的變高，恨鐵不鋼。

賀硯森散漫一笑：“我樂意。”

“阿森，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忘不掉？”

賀硯森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語氣淡淡的：“誰？”

沈靜儀沉默，知道他不想提，嘆了口氣：“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媽就是希你過得好，邊有個心的人。”

“嗯。”

“那我掛了，你忙吧。”

“好。”

電話掛斷。

賀硯森把手機收回口袋，抬眼，孟厘正從更室的方向走來。

象牙白的長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領的設計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長發用那黃檀木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的走輕輕晃。

像一株行走的白玫瑰，清冷，高潔，又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妖冶。

周圍已經有人朝投去目。

有男人低聲談，有人悄悄打量。

賀硯森站在原地，目定在上，結微微滾。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件子，不該讓任何人看見。

好想把藏起來，只給自己看。

孟厘走到他面前，被他那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別開視線，問：“我有必要這麼穿？”

賀硯森回過神，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

那笑容里帶著點氣，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做我伴，”他慢悠悠地說，“剛好。”

孟厘一愣：“怎麼又變做你伴了？”

“既然是還我人，”賀硯森垂眸看，眼底帶著點得逞的笑意，“怎麼還，當然得我決定。”

孟厘抿。

“所以我現在決定，”他頓了頓，“今晚你當我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