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會議室出來，孟厘耳邊的恭維聲就沒停過。
“厘厘姐厲害啊！賀總親自點名！”
“這項目了，年終獎肯定翻倍！”
“孟總監，以後多多關照啊！”
孟厘臉上掛著得的笑，一一應下，心里卻了塊石頭。
回到工位，剛坐下，總裁辦的線就響了。
“孟總監，周總請您來一趟辦公室。”
該來的總會來。
總裁辦公室里，周傳林笑容滿面，親自給倒了杯茶。
“小孟啊，坐。”
“周總。”孟厘接過茶杯，沒喝。
“今天這況，我也意外。”周傳林在對面坐下，“不過賀總指名要你，說明他對你的能力非常認可。這是好事，大好事！”
孟厘抬眸：“周總，這個項目我可能接不了。”
“為什麼？”周傳林蹙眉。
“我手頭還有江南序的年案，下個月就要提案。再加上日常的團隊管理，時間上可能……”
“江南序那邊，讓王總監接手。”周傳林直接打斷，“團隊就由副總監代管。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全心投森境。”
孟厘攥茶杯：“周總，我……”
周傳林擺擺手，不想再聽推辭，“小孟啊，你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意味著什麼嗎？預算八位數起跳，了，星傳就能真正躋一線。”
他意味深長，目銳利：“對你的益更是只多不。”
“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不是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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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時，空氣里還殘留著同事們興議論的余溫。
孟厘手里著張名片，老板讓自己主聯系的對象，賀硯森的特助陳默。
垂眸，看著那簡潔的黑白設計，還有些恍惚。
前任真變了甲方，而這張名片，是不得不面對的新的現實。
像塊冰，沉甸甸地在心口，化不開，也搬不走。
可工作總得做。
拿起手機，對著名片上的號碼，發送了微信好友申請。才剛發，申請就通過了。
孟厘有些意外，想著要不先發條消息。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中”，不過一會兒，陳默的消息彈出來：
【孟總監您好，我是陳默。項目基礎資料已發至您郵箱，請查收。首次聯席會定于明早九點，賀氏總部48樓A會議室，辛苦按時到會。】
孟厘暗嘆，真不愧是賀硯森手下的人，高效周到。
回復：【收到，謝謝陳特助】
打開電腦郵箱，果然躺著一封未讀郵件，附件里是項目背景、時間線和初步框架。
快速瀏覽了一遍，核心要求清晰。
與而言，將是一場仗。
窗外天漸漸暗了下來。
關掉文檔，靠在椅背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過就是工作。
甲方是賀硯森，還是別人，又有什麼區別？
這樣告訴自己，收拾東西，打卡下班。
回到家時，陳桂枝已經做好了飯。
“回來啦？”從廚房探出頭，“今天怎麼這麼晚？”
“接了個新項目，有點忙。”孟厘放下包，走進廚房幫忙端菜。
兩菜一湯，簡單卻溫暖。孟厘吃著飯，坐在對面，忽然說：“今天下午，我在小區門口看見一個人。”
“誰啊？”孟厘心不在焉地問。
“一個年輕人，高高的，長得俊。”陳桂枝回憶著，“穿得還面，就站咱樓下往上看。”
孟厘筷子一頓：“看咱們家？”
“不知道呀，咱這棟樓這麼多戶。”給夾了塊排骨，“那小伙子站那兒一不，通氣派不像平常人。”
孟厘低下頭，著碗里的飯。
這形容，心底竟沒由來冒出那個名字，賀硯森。
他來過？
一瞬間，無數猜測涌上心頭。
是巧合？還是刻意？他查過的住址？他想干什麼？
但下一秒，又把這些念頭狠狠下去。
孟厘，你清醒一點。
怎麼可能是他。
賀硯森憑什麼對你念念不忘？六年前是你先放的手，是你傷他至深。
他那樣的天之驕子，被前友那樣甩了，不恨你骨就不錯了，還跑來你家樓下深凝？
“可能是哪個住戶的朋友吧。”說，借口拙劣，“或者送快遞的？”
穿得很面的快遞員？
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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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市中心頂層彌醉會所。
“所以你就直接點名要你前友？”江晏把玩著酒杯，笑得賊兮兮的，“不是我說，兄弟，你這作夠野啊。”
賀硯森靠在沙發里，長疊，指尖夾著支煙，沒，燃著小火星。
他懶聲：“工作需要。”
“工作？”江晏樂了，“賀氏那麼多項目，你偏點名要星傳，還得帶隊，賀總這針對夠強啊。”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江晏太了解賀硯森。這人看著散漫不羈，實則骨子里比誰都執拗。
六年前孟厘那事兒，賀硯森表面像真放下了，可他們這幾個親近的都清楚。
沒完。
沈確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正用布拭琴弓。
他是古典樂團的提琴首席，氣質清冷，話不多。
但一語中的：“愿意？”
賀硯森撣了撣煙灰：“沒得選。”
“嘖嘖zen霸道，”江晏搖頭，“不是我潑冷水，當年人多干脆，你忘了？現在上趕著把人綁在邊，圖什麼？找？”
包廂里靜了一瞬。
賀硯森指尖的煙灰無聲抖落。
他想起六年前那個雨夜，雨水澆全，站家樓下，眼睛紅得可怕：“孟厘，你再說一遍。”
說：“我不你了，分手吧。”
說什麼高攀不上？狗屁借口，都是拿錢離開他的借口。
“找？”賀硯森忽然笑了，左邊角抬得比右邊高，那子漫不經心的勁兒又回來了，“老子是討債。”
他把煙按滅在水晶煙灰缸，拿起酒瓶倒了滿杯，說：“欠我的，總得連本帶利還回來。”
他說這話時，手里的酒杯攥的有點。
江晏吹了聲口哨，舉杯：“你是賀爺，你牛行了吧。”
他湊近些，笑，“六年過去，人姑娘現在可是業頂尖的總監，漂亮又能干。你這討債，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轉頭對沈確眉弄眼:“老沈你說是不是？”
沈確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沒搭話。
只看了眼賀硯森，眸底深得像井，扯了扯，一臉看的表。
賀硯森不再接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琥珀的過結，辛辣滾燙。
像某種自欺欺人的灼燒。
窗外霓虹閃爍，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里。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腦子里卻清晰浮現出今天會議室里的樣子。
背脊得筆直，臉有點白，淺茶的眼睛強撐著鎮定，像只被到墻角還不肯服的貓。
他無聲地扯了扯角。
孟厘。
這場游戲，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