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方蕓看到短信，整個人抖一團。

撲過去抓手機，手指卻得不像自己的，了兩次都沒能把手機拿穩。屏幕還亮著，那六個字冷冰冰地停在那里。

【你兒放學了。】

沈棠寧看著那條短信，臉一點點沉下去。

方蕓終于把手機攥回掌心，像抓住了命一樣，哭聲瞬間變調。

“太太，我不能說了。”

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兒才七歲，什麼都不知道。太太，我求你，你別我了。我真的不能再說了。”

沈棠寧沒有往前。

看著方蕓發抖的手，又看向被死死按住的手機。

前世最恨方蕓。

恨抱走星星，恨說孩子睡了，恨幫陸家擋住每一次探視。可這一刻，沈棠寧很清楚，方蕓不是最上面的人。

有人知道在說話。

有人知道怕什麼。

也有人能準確說出兒放學的時間。

沈棠寧按住耳機，低聲道：“謝律師，剛才短信拍到了嗎？”

手機那頭，謝逢青聲音很穩：“拍到了。錄屏也在。讓不要刪除，不要回復，不要退出頁面。”

沈棠寧看向方蕓。

“手機放下。”

方蕓拼命搖頭：“不行，我要去接我兒。”

“你現在沖出去，只會把自己送到他們手里。”

沈棠寧聲音不高，卻住了的哭聲。

“你兒在哪個學校？幾點放學？平時誰接？”

方蕓眼淚掉得更兇：“南棠小學，四點半放學。我媽接，腳不好，走得慢。太太，我求你，讓我走吧。”

沈棠寧拿過自己的手機，直接撥給謝逢青。

“固定短信證據。通知警方，有人威脅證人家屬。”

謝逢青應聲：“我來報備。你不要單獨理，讓陸聞璟的人介保護更快。”

沈棠寧手指一頓。

不想欠陸聞璟。

尤其不想在孩子的事上，重新把自己送回“只能靠陸家”的位置。

可方蕓的兒在校門口，時間不等人。要的是證據活著，是線不能斷，也是另一個孩子別被卷進來。

沈棠寧沒有猶豫太久。

掛了謝逢青的電話，打給秦硯。

電話接得很快。

“太太？”

“方蕓收到威脅短信，對方提到兒放學。南棠小學，七歲孩，外婆接。我要你們現在派人過去，保護孩子和外婆，別驚學校太多。”

秦硯那邊沒有問多余的話。

“我馬上安排。陸總在旁邊。”

下一秒，陸聞璟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里？”

“會談室。”

“方蕓還在？”

“在。”

陸聞璟聲音沉了下去：“別讓離開。現在出去，很可能被人帶走或者滅口。”

沈棠寧看著桌邊幾乎崩潰的方蕓，冷聲道：“我知道。”

陸聞璟頓了頓。

“孩子那邊，我讓秦硯親自去。”

沈棠寧沉默半秒。

“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也很冷靜。

不是原諒，不是依賴。

只是這件事上，承認他的資源有用。

電話那頭，陸聞璟也聽出來了。

他沒有多說，只道：“保護方蕓手機。短信源頭我會查。”

沈棠寧掛斷電話，重新看向方蕓。

“秦硯去學校了。你兒會有人保護，警察也會介。”

方蕓哭到發抖：“太太，他們真的會我兒。他們什麼都知道，知道我住哪里，知道我兒什麼，知道幾點下課。”

“所以你更不能一個人扛。”

沈棠寧把一張紙巾推到面前。

“方蕓，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繼續替他們扛，等他們覺得你沒用了，把你和你兒一起丟掉。第二，把你知道的說出來，至讓所有人知道，有人威脅過你。”

方蕓捂著臉，哭得不上氣。

“我怕……”

“我也怕。”

沈棠寧看著，一字一句道。

“我怕星星再被喂藥，怕他再被人抱走，怕他哪天又睡著醒不過來。你怕你的兒，我也怕我的孩子。”

方蕓的哭聲一點點低下去。

沈棠寧沒有再說帽子的事。

知道，現在方蕓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可能被恐懼攪。最重要的是先保住人，保住手機，保住那條短信。

門外腳步聲響起。

陸聞璟很快到了。

他推門進來時，先看了沈棠寧一眼，確認沒事，才把目落到方蕓上。

“手機。”

方蕓下意識往後。

沈棠寧開口：“給他的人做鏡像，不刪除原件。謝律師會全程記錄。”

方蕓這才著手把手機放到桌上。

陸聞璟沒有，示意後技人員戴手套取證。

他站在桌邊，聲音很冷：“從現在開始，你和你兒都會有人保護。但如果你繼續瞞，誰也保不住你。”

方蕓抬頭看他，又看沈棠寧，眼淚重新涌出來。

“先生，我真的只是聽溫管家的。我不知道他們要換樣本，我不知道他們要把報告發到網上。”

陸聞璟眼神更沉。

“他們是誰？”

方蕓了，剛要開口，又像想起那條短信，整個人僵住。

沈棠寧看見了。

打斷：“今天先到這里。”

陸聞璟看向。

沈棠寧迎著他的目：“現在說不出完整真話。先保護人，固定證據。急了，線斷得更快。”

陸聞璟沉默片刻，沒有反對。

“按說的辦。”

這句話是對後的人說的。

方蕓被帶去警方臨時詢問室前，忽然回頭看了沈棠寧一眼。

“太太。”

沈棠寧看向。

方蕓臉慘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個人不是蘇小姐。”

停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

“可那個人蘇小姐。”

沈棠寧的手指慢慢收。

陸聞璟也聽見了。

兩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這句話不完整，卻足夠把那條香味線，再一次往蘇明姝上拉近。

病房另一側的休息室里，蘇明姝接到電話時，剛把一杯溫水放到桌上。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發急：“方蕓被保護起來了，秦硯的人去了南棠小學，警方也介了。”

蘇明姝臉上的溫淡了。

走到窗邊，拉上半邊窗簾，聲音仍然很輕。

“誰讓你發短信的？”

那頭明顯頓住：“都快說出來了，我們只是嚇一嚇。”

“蠢。”

蘇明姝閉了閉眼，語氣沒有提高，卻比罵人更冷。

“說出來，還能說為了自保攀咬。你現在一嚇，就是被威脅的證人。”

電話那頭慌了：“那現在怎麼辦？”

蘇明姝看向窗外。

醫院樓下，人來人往，誰也不知道上面已經拉開了多條線。

“不要再聯系。清掉和南棠小學有關的所有痕跡。還有，那部舊手機的線，別再往回牽。”

“那方蕓……”

“不是最重要的。”

蘇明姝聲音淡下來。

“明天復檢，才是。”

復檢采樣定在上午九點。

公證指定采樣室外，謝逢青提前到場，宋知夏也趕了過來。戴著帽子和口罩，見到沈棠寧第一句話就是：“姐今天不罵人，姐今天只錄像。”

沈棠寧看了一眼：“別嚇到星星。”

宋知夏立刻放低聲音：“懂，姨姨今天溫。”

星星被沈棠寧抱著，神比昨晚好些，但一進陌生房間，還是下意識抓住的服。

沈棠寧著他耳邊說：“媽媽在。今天所有東西都讓星星先看。棉簽，袋子，紙，都給你看清楚。”

星星點點頭。

陸聞璟站在兩步外，沒有靠太近。

他看得出來，孩子現在能接他在場，卻仍然不能接他靠近。

公證人員開始核對份。

鑒定機構工作人員展示未拆封采樣包。

謝逢青檢查封條。

秦硯確認錄像設備。

一切都按流程走。

就在采樣室外等候時，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

戴著口罩，穿著淺灰外套，頭發扎得很低，手里抱著文件夾，像是某個機構的普通工作人員。

星星本來趴在沈棠寧肩上。

可人經過采樣室門口時，他忽然抬起頭。

小小的瞬間僵住。

沈棠寧立刻察覺：“星星？”

星星盯著那個人，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的迅速褪下去。

他出小手，指向走廊，聲音發。

“剪頭發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