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神各異的一群人的注視下，程翊面不改、從容不迫地將手機調靜音。

而後用平常得不能更平常的語氣說了聲：“抱歉。”

仿佛手機里人那句信息量驚人、讓人浮想聯翩的話無甚特別。

“繼續。”程錦淡聲吩咐。

正匯報的總監愣了幾秒才接上剛才的話：“市場占有率提升超過十五個百分點……”

集團的高層無人不知，程家二公子終日游戲人間，就是個不學無一事無的紈绔爺。

來公司上班不過是仗著有老程董和親哥哥撐腰，混吃等死。

連高管會議這種嚴肅的場合，都在旁若無人地玩手機，跟人調。

幾位董事面面相覷，暗自搖頭嘆氣。

會議如常進行，仿佛剛才的小曲沒發生。

程翊低頭看著手機，慢悠悠地單手打字：「不買」

「我怕會被人當變態」

程錦目凝在他上，遲遲沒有收回。

他這個弟弟依然是一貫懶散松弛的模樣，神不見有半分異常。

想必昨晚又廝混了一夜，手上還留著人的牙印。

程錦抬手按了按太，思考。

剛才播出來的那句聲，非常耳。

音跟他未婚妻的十足相似。

不過，林以清是個溫得的人，不會用這種頤指氣使的語氣說話。

大概只是聲音相似而已。

想到這點，程錦慢慢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正前方的電子屏。

過兩秒，程翊不聲地側眸瞥他一眼，角帶起微不可覺的弧度。

微信里彈出新的回復：「你不本來就是嗎」

程翊扯笑了笑：「寶寶，你求人就這個態度？」

林以清：「一次穿著不舒服，我皮敏」

確實敏的，輕輕一就滴滴地……

嚨發，程翊即時強行終止正往某個方向發散的思維活。

他回：「那就別穿」

對面的人似乎生氣了：「你到底買不買！」

程翊：「聲哥哥給你買」

這次對面回過來的既不是語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表包——

一個黑不溜秋眉倒豎滿臉胡子的張飛在那張著大：“哥哥！”

這麼會鉆空子。

屬泥鰍的嗎。

程翊無奈地笑，搜索了個滿臉不高興的表包回過去：［行吧.gif］

不一會兒，林以清就發來品牌名稱和指定的款式、尺碼，甚至心地附上了門店的地址。

程翊：「。」

林以清：「順便買兩套睡」

「還有拖鞋，我昨晚買的不好穿，要桑蠶的才行」

「巾也要重新買」

「還有護品」

「再買套服……」

看著那長長一串的購清單，程翊沉默了。

從護發油到拖鞋都有，大小姐從頭發到腳趾頭都要致，可以理解。

問題是，不同的品牌不同的門店，分布在京城不同的商場，天南地北。

「林以清，你不是來睡我的」

「你是來整我的吧」

林以清：［哥哥.gif］

［哥哥.gif］

［哥哥.gif］

看著滿屏的張飛，程翊：「……」

程翊將手機反扣到桌面，數著時間等下班。

冗長的會議在五點五十分準時結束，他一刻都不耽擱，起就往外走。

偏偏程錦在這時住他：“程翊。”

“有事？”程翊回。

與會的董事和高管們快步離開，會議室里很快剩下兄弟兩人。

程錦瞥了眼他手上的牙印：“上次那個？”

程翊黑眸微挑，看他幾秒，角漾開笑：“你真厲害，都會看牙印認人了。”

“認真的？”程錦問。

那人能使喚得他，還是買這種私的東西，想來兩人之間不是簡單的水緣。

程翊：“嗯哼。”

程錦：“什麼時候帶回家介紹給我和爸媽認識？”

“還不是時候，我還沒轉正呢。”程翊手里著車鑰匙把玩，看上去散漫不經。

不等程錦問，他又接了句，“放心吧，你和爸媽肯定喜歡。”

“是嗎。”程錦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剛才開會時給你發微信那個？聽聲音有點像你嫂子。”

說話時，他看著程翊的眼睛，審視藏在恰到好的微笑里。

程翊回視他，邊笑意不減：“像嗎？我怎麼不覺得。”

這話之後，會議室里忽然沉默下來。

各懷心思的兄弟倆對視幾秒，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

最後是程錦先開的口：“可能我聽錯了。”

程翊拋了拋車鑰匙，似乎完全沒把問題放在心上：“還有事嗎？沒事我得回去陪了。”

“黏人得要，晚了看不到我又要耍小子了。”

語氣聽上去很無奈，又讓人覺得在明晃晃地秀恩。

程錦都有些無語了：“沒事了。”

“那我走了。”

程翊把車鑰匙揣進兜里，轉過又回頭，關心地問：“哥，你不走？不用和嫂子約會？”

程錦表微凝，靜默半秒：“忙。”

“這樣麼。”程翊欣賞一秒他的表，走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程錦拿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從昨晚到現在，林以清沒回復過他消息，也沒接電話。

雖然這種況在忙巡演那幾個月里時有發生，但這次他覺到有什麼不對。

沉思片刻，程錦再次撥了通電話過去。

-

安靜的別墅里，音樂鈴聲響起。

林以清瞥了眼茶幾上的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又犯懶地躺回沙發里。

響鈴自掛斷，客廳恢復安靜。

過幾分鐘，叮叮兩聲，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消息。

關晴發了張照片過來，拍的是地鐵站里新年音樂會的巨幅海報。

林以清放大照片看了看。

深紅新年氛圍的背景里，穿白禮服的單人照占據了C位，下方還有的英文簽名——

「Yvaine」

這海報沒什麼特別的。

但關晴那句「程總給你投的廣告」讓眉頭蹙了下。

接著又兩條消息彈出：「程總真的很你誒」

「真讓人羨慕」

林以清只恨眼睛躲得不夠快，白白被秀了一波茶藝。

而且這消息發來的時間，讓不得不懷疑是程錦讓關晴發的。

一想到這點，胃里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林以清躺不下去了，起在別墅里逛了一圈。

上千平米的空間通開闊，全景落地窗正對庭院，冬日半凋零狀態的花境呈現出一種淡雅清冷的。

沿著懸浮樓梯走上二樓，林以清腳步頓住。

過玻璃窗，看見一架鋼琴。

施坦威的D-274型三角琴，烏木烤漆，黑得純粹深沉，干凈利落。

這個型號是施坦威最為經典和最歡迎的音樂會演奏用琴，在大型音樂廳、專業音樂學院里很常見。

問題是，這琴收藏價值不是特別高，還難伺候。

在家里擺一架這樣的鋼琴？

程翊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