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茶幾上的一張張照片,林屹川和江月嬋陷沉默。
良久,林屹川慢慢開口:“這其中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現在AI生的照片都很真。”
“如果我說,我親眼看到他們倆……”林以清點到即止沒把話說完,冷靜地補充了句,“就在上周,我們一起去祁昀哥的溫泉山莊那天。”
話音落下,林屹川和江月嬋皺起了眉頭。
客廳里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會,林屹川沉聲詢問:“你跟程錦聊過了嗎?”
“沒有,我不覺得我有私下跟他聊的必要。”林以清搖頭。
事實擺在眼前。
況且兩家之間是商業聯姻,合作的反面是博弈。
要是私下和程錦聊,不就等同于把底牌提前亮給對方?
不至于連這點都想不到。
林屹川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是想?”
“我想退婚。”林以清說。
林屹川看一眼,意味不明。
過了幾秒才說:“好,我們知道了。”
林以清打量兩人片刻,他們神看上去十分復雜。
不知是不是一時間難以消化準婿出軌的事實。
沒再說什麼,起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林以清下樓時,茶幾上的照片已經被收起來了。
并沒有看到林屹川和江月嬋,傭人告訴兩人已經出門了。
林以清習以為常,從小到大在家里就不常見到他們。
傍晚接到司機的電話,換好服到門外等候,車子接上,一家人出發去赴宴。
一路上,林屹川都在打工作電話,江月嬋在跟貴婦圈的太太們打視頻,林以清沒能跟他們說上話。
程家的私人莊園坐落于京城西北郊,依山傍水,中西合璧的建筑和園林景觀恢弘華麗。
據說由程老爺子親自主持建造,設計理念參考的是有“萬園之園”之稱的圓明園。
一年前訂婚的時候,林以清跟隨父母來過一次。
車子停在主宅前,程錦已經帶著管家候在門側。
林屹川和江月嬋下車,程錦上前打招呼,態度尊敬又周到。
進了客廳,程父程母站起來迎接,林以清禮貌地人。
程世卿上有上位者的威嚴沉穩,余佩秋氣質雍容優雅,兩人保養得當,跟一年前相比沒太大變化。
環視了一圈,不見程翊。
兩家人客客氣氣寒暄,在沙發上落座。
余佩秋溫聲關心了林以清幾句,問了些的近況,一一回答。
不一會兒,管家上前到余佩秋旁低聲詢問了句什麼,余佩秋蹙了下眉,聲音淡下來:“不等了。”
在管家的引領下,兩家人移步到小宴客廳。
林以清坐在江月嬋邊,另一邊是程錦,再過去是他父母。
傭人把冷菜端了上來,每一道都致可口,擺盤很有中式,能看出來廚師花了不心思。
林以清夾了塊翡翠白玉蝦仁,剛要放進里。
門口傳來傭人的聲音:“二爺,你回來了。”
下意識往門口看。
一抬頭便跟來人的目撞了個正著,筷子上的蝦仁不知怎的就掉回了碗里。
程翊角一勾,里氣地笑了下。
林以清立即垂下眼睛,裝作沒看他。
他一派悠然地跟長輩挨個打了招呼,又了一聲“嫂子”,然後拉開空椅子坐下來,正好在的對面。
林以清禮節地點頭,不經意地往他敞開的領口瞄了一眼。
牙印終于消了。
“怎麼才來?”程世卿語氣不悅。
“去醫院看了看爺爺,回來路上堵車。”
程翊角漾著散漫的笑,翹著二郎,在一屋子斯文人的映襯下,有種我行我素的松弛。
林屹川問起程老爺子:“程老最近怎麼樣?”
程老爺子兩年前摔過一跤之後,越發不好,住進了醫院VIP病房里,不時還會進一趟ICU。
訂了婚回紐約之前,林以清跟程錦去醫院探過老人家一回。
“還是老樣子。”程世卿沒多說。
“清清,你現在回國了,有時間要多去探程老。”林屹川叮囑了句。
林以清猛地意識到一點不對勁。
今天不是該提退婚的事嗎?
不過就算退了婚,去探長輩,于于理也是應該的。
林屹川一向講究面,要提退婚想必也會找個合適的契機,剛席就把氣氛鬧僵不是他的事風格。
林以清暫時下心頭的疑慮,乖巧地點頭應好。
程錦輕輕了的手,在耳邊低聲說:“等你忙完月底的演出,我陪你一起去。”
忍住心理上的不適,又點了點頭。
“嫂子月底有演出?”對面一道慵懶的聲音悠悠傳來。
林以清抬眸看過去一眼,“嗯”了聲。
他耳朵裝了天線嗎,這都能聽見。
“哦?說起來,以清的演出我們還沒有看過。”余佩秋來了興趣。
“不是我的個人演出,是我跟京市響樂團合作的演出。你們要是有時間,歡迎來看看。”林以清解釋,示意傭人幫把包拿過來。
從包里取出四張門票,其中三張給到傭人幫遞給程世卿、余佩秋和程翊。
其實沒想邀請程翊,只是在這種場合上,不能失禮數,反正主辦方給預留的門票有多,給他一張也沒什麼。
手里剩下的一張遞給邊的程錦。
至于林屹川和江月嬋的門票,昨天給過了。
程錦沒接,神帶著歉意:“抱歉,那天我有重要的出差行程,估計沒法去看你的演出了。
林以清毫不在意:“沒關系,工作要。”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余佩秋從傭人手里接過門票,“我跟你叔叔那天一定去給你捧場。”
這個兒媳,樣貌氣質萬里挑一,格溫,知書達理,家世也好,還是個優秀的鋼琴家,余佩秋看在眼里,是實打實的滿意。
想起什麼,回頭低聲吩咐了管家一句。
過會兒,管家取來一只復古而的首飾盒。
里面放著一頂藍寶石鉆石冠冕,七顆碩大的矢車藍寶石,數不清的圓鉆蕾般鑲在四周,璀璨奪目。
余佩秋笑著說:“這是我當年跟你叔叔結婚的時候,阿錦送我的禮,現在你跟阿錦新婚在即,我也把這頂王冠傳給你。”
林以清微怔,轉頭看向林屹川和江月嬋。
要提退婚,這個時機再合適不過了。
只要拒絕掉這份傳家寶,接著便可以順理章地說出理由。
在場也只有和程錦兩個當事人,以及雙方父母。
至于多出來那個,也是程家人,無傷大雅。
但在看過去的時候,江月嬋臉上依然掛著得的微笑,眼神里的意思是讓接,林屹川也溫和地朝點了點頭。
這一刻,林以清懂了。
父母并沒有提退婚的打算。
今天沒有,從進門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
可能往後也不會有。
心臟好似被綁了一塊巨石,“撲通”一下掉進水里,猛地往下沉。
不過,他們不提,不代表不會自己提。
原本想的是,這門婚事是由雙方長輩商定的,退婚也由父母開口會比較合適。
兩家聯姻是圈子里的盛事,也是關注的重點,現在離婚禮還有超過三周的時間,取消婚約還能有面理的余地。
要是再拖下去,就不好說了。
林以清深吸一口氣,看向余佩秋:“阿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