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嗎?寧寧。”
男人低啞磁沉的嗓音從後傳來,聽起來又野。
溫寧咬住,沒答。
他顯然不滿意這個沉默,掐著的腰翻過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暗。
“說話。”
溫寧偏過頭,耳紅了。
他卻不給躲避的機會,修長的手指住的下頜,緩緩轉過來,迫與他對視。
“不喜歡下面?”他嗓音里帶著一低笑,氣息拂在邊,“那換你在上面。”
溫寧的手指攥了下的床單。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低頭吻下來了。
帶著不容拒絕的、近乎蠻橫的溫。
半年前
傅宴辭正在開一場并購案的復盤會。
會議室里坐著的都是集團核心高管,PPT翻到最關鍵的數據頁,他指尖剛點在桌面上準備開口,手機震了。
老爺子的專屬鈴聲。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了一下,抬手示意會議暫停,起走到落地窗前接了電話。
“現在,立刻,回老宅。”
電話那頭老爺子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久違的、近乎命令式的急切。
傅宴辭沒,語氣平淡:“爺爺,我在開會。”
“開什麼會?”
老爺子聲音拔高了一截,“天大的事也給我放下!今天你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
電話掛了。
傅宴辭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兩秒。
他今年三十歲,執掌傅氏集團三年,商場上翻雲覆雨,從沒有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老爺子敢。
他轉過,掃了一眼會議室里噤若寒蟬的高管們,嗓音淡淡的:
“會議延後,散了吧。”
助理小陳跟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傅總,去哪兒?”
“老宅。”
傅宴辭拿起外套往外走,腦子里過了幾個念頭——老爺子今年七十九,一向朗,今天這通電話來得莫名其妙。
什麼要事,非要他立刻回去?
他想起一種可能,腳步頓了頓。
難道是那門親事?
很小的時候,傅宴辭就聽老爺子提起過。
當年老爺子遇險,被一個姓溫的男人所救,兩人結下過命的。
老爺子當場定下婚約——如果溫家生了孩,就結親家;如果是男孩,就做兄弟。
後來溫家生了孩。
只是這孩,遲來了整整十年,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傅宴辭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從沒放在心上。
婚約?都什麼年代了。
他以為是老爺子一時興起,過兩年就忘了。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車子駛進老宅的時候,天將暗未暗。
傅宴辭下車,還沒走到正廳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老爺子的笑聲——爽朗、開懷,像是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
他邁步進去。
廳里的畫面映眼簾: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滿臉是笑,側站著一個孩。
二十歲,穿得很素凈。一件寬松的白棉質上,深長,頭發用最普通的黑皮筋扎著。
整個人干干凈凈,像山間清晨還沒散去的薄霧。
站在富麗堂皇的廳堂里,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
傅宴辭的第一反應是——瘦。
太瘦了。手腕的骨節分明得有些刺眼,像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過飯。
第二反應是——靜。
不膽怯,也不諂,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山澗里被水沖刷過的石子,干干凈凈,沒有一討好。
“宴辭,回來了!”
老爺子一看見他,笑容更大了,朝他招招手,“來,過來,給你介紹一下。”
傅宴辭走過去,在老爺子另一側坐下,目不聲地從孩上掠過。
“這是溫家的丫頭,溫寧。”
老爺子握著他的手,聲音里帶著慨,“你溫爺爺的兒子兒媳……前陣子出了車禍,都沒了。丫頭現在一個人,我就把接過來了。”
傅宴辭注意到,孩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你應該還記得,當年我跟你溫爺爺定下的婚約。
”老爺子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看著他,“溫寧就是你未婚妻。”
廳堂里安靜了一瞬。
溫寧垂下眼,沒說話,也沒反駁。
傅宴辭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緒:“爺爺,現在不興包辦婚姻了。”
“我沒跟你商量。”老爺子斬釘截鐵,“這是通知。”
傅宴辭放下茶杯,看了溫寧一眼。
始終安安靜靜的,不看他,也不看老爺子,目落在某一虛空里,像是這件事跟沒什麼關系。
那種安靜,不是順從,是無所謂。
好像全世界對怎樣,都已經不在意了。
傅宴辭不知怎麼,心里忽然了一下。
那種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了他一下,又回去了。
他移開目,沒再看。
老爺子又開口了,這次是對溫寧說的,語氣溫了很多:
“丫頭,別怕,以後這兒就是你家。宴辭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爺爺說,我打斷他的。”
溫寧抬起頭,角微微彎了一下。
的很干,起了皮,臉頰也沒什麼。
明明是最該鮮活的二十歲,卻像一株被風吹日曬太久的花,蔫蔫的,沒有水分。
他收回視線,站起:“爺爺,我先回去了,公司還有事。”
“有事有事,天天有事!”老爺子瞪他一眼,“今天住下,晚飯一起吃。”
傅宴辭腳步一頓,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晚飯的時候,溫寧坐在他對面。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仔細品嘗食的味道。飯量不大,但看得出,在努力吃。
傅宴辭偶爾抬眼,會正好對上低垂的眉眼。
不看他,始終不看。
就像他只是一件家,或者一道空氣。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覺,對傅宴辭來說,很陌生。
飯後,老爺子讓傭人帶溫寧去休息,把傅宴辭單獨留了下來。
“我跟你說的,你都記住了?”老爺子看著他。
傅宴辭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記住了。但我不會娶一個不認識的孩。”
“不認識可以認識,沒可以培養。”
老爺子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宴辭,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但這件事,算我求你。”
傅宴辭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老爺子的脾氣。這個老人這輩子氣了一輩子,從不肯低頭,如今為了一個外人,說出了“求”字。
“一個人,無依無靠的。”
老爺子最後說了一句,聲音有些啞,“你讓我怎麼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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