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太太,不……不好了。”那婆子撞進花廳後,就直接跪倒在裴月蘭前。
這般沒規矩尊卑的婆子,在裴家是可以拖出去打死的,可婆子是二姑太太裴月蘭從秦家帶回來的下人。
裴太夫人眉心一蹙,十分不滿看向裴月蘭:“你帶回來的人,怎麼這樣沒有規矩。”
裴月蘭也被那婆子慌張模樣唬了一跳,咬著後牙槽問:“怎麼回事,慌慌張張沒個規矩。”
婆子臉上一白,趕忙磕頭道:“回主子,蔣家爺,今日在煙花巷被人折斷了手腳半死不活。”
“可蔣家銀錢實在不夠,連個厲害的郎中都請不到。”
“這會子……”
“蔣家一大家子人,正、正跪在裴家大宅門前,求姑太太救命。”
隨著婆子話音落下,裴月蘭只覺渾發寒,鬢角有冷汗滴下。
可不敢有任何眼神變化,因為裴太夫人鐘氏的視線已經落在上,像刀子般鋒利,但凡說錯一句話,就能活生生剜了。
花廳里瞬間剎死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裴月蘭上。
裴月蘭用繡帕尷尬了角,對前跪著的婆子恨恨道:“你失心瘋不?”
“我們裴家是什麼人家,蔣家又是什麼人家,找我作何?”
“若是鬧得放肆了就讓人轟出去,難不就因為蔣姨娘當年和家中有那麼一分,蔣家就能不要臉皮賴著裴家?”
婆子渾一抖,不敢再看裴月蘭,準備慌張退下時。
“慢著。”主位上,裴太夫人冷冷擰著眉,視線落在婆子上帶著審視。
頃刻間裴月蘭渾僵冷,就怕婆子犯蠢,說錯了話。
好在裴太夫人只是擺手道:“算了,你讓人去賬房包一百兩銀錢送去蔣家,告訴他們,往後我的壽辰就不用來裴府請安了。”
“這一百兩銀錢,別說是河東郡,就算是去汴京尋一個好郎中也足夠了。”
裴月蘭一愣,暗送一大口氣,卻又不滿鐘氏用銀錢打發蔣家,這與打發花子有什麼區別。
這時候,花廳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裴月蘭和那婆子上。
沒有人注意到,林驚枝低垂著眼簾,愣愣看著右手還有些紅腫的手掌心。
終于後知後覺猜到,那個荷包八是被裴硯拿走,至于蔣家秀才被打的半死,那定也是裴硯吩咐的。
可為什麼一直是右手!
林驚枝忽然意識到,裴硯昨日夜里嗓音暗啞,著耳說的“懲罰”為何意了。
就是因為昨天,是用右手接過那枚荷包的。
裴硯!
這個八百個心眼的狗男人。
第15章
“府中下人管治不嚴,讓你看笑話了。”裴太夫人借著端茶作,垂下的眼皮掩去渾濁瞳孔冷,側朝沈太夫人嘆道。
世家大族人多口雜,僕婦間關系更是盤錯節復雜難辨。
就算是規矩再嚴苛世族,依舊會有疏忽犯錯的時候,沈太夫人崔氏治家多年,又怎麼會不清楚其中道理。
拍了拍多年老姐妹的手,淡笑道:“這有什麼好笑話的,我們沈家那些破事兒,你又不是不知。”
說到沈家家事,裴太夫人不知想到什麼,抿了口茶水刻意低聲音看向沈太夫人問:“你家長子沈樟珩,近些年可是娶了續弦?”
沈太夫人長嘆一聲:“沈家幾代滿門忠烈,也就出了他這麼一個癡種。”
“不娶妻不納妾,房里連放個通房丫鬟近伺候都不許。”
“立了我家觀韻母親白氏的冠冢,進了沈家墳。”
“前些年我還會說說他,這些年我年紀大了沒個力,也不再說他了,日後沈家的世襲罔替以及男丁香火,就由我那嫡次子沈傅舟繼承。”
裴太夫人心下微,看向沈太夫人問:“那觀韻姐兒可是訂了婚事?”
“我記得小時候,我家硯哥兒、琛哥兒跟著他們祖父住在汴京時,幾個孩子倒是一同玩耍長大的,我家琛哥兒也只比硯哥兒小一歲,還未娶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太夫人怎麼又會聽不出鐘氏的話外之音,就連一旁坐著寡言語的周氏,聽得這話都一下子坐直了,眼底閃著期待。
沈太夫人聞言搖了搖頭:“我也不瞞你,我家唯一的姑娘觀韻姐兒,自小被父親帶在旁,從知事起就是個有主意的。”
“今年夏前,剛與嫡親姑母,也就是宮中賢貴妃的長子,大皇子蕭琂訂了口頭婚約。”
“現今就等著年後陛下下了賜婚的圣旨。”
說到這里,沈太夫人語調不由驕傲,畢竟沈觀韻與大皇子蕭琂也算青梅竹馬,知知底,蕭琂又對沈觀韻十分慕。
現今更陛下重,是幾位皇子中,最有機會被封為太子的不二人選。
裴、沈、鐘、崔、李,五姓中,眾所周知到了這一代,五姓中只有裴家兒不曾宮為妃,在小輩子關系中,自然就了公主皇子,這種皇室脈作為助力。
可沈太夫人只顧著驕傲,并沒注意到在話音落下瞬間,裴太夫人眼神微閃,眸不自然落在坐在一旁的林驚枝上,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裴太夫人鐘氏回過神後,拉著沈太夫人的手親熱道:“如今天兒冷,你不妨在府中多住一段時日,你若是愿意等明年開春後回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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