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冬寒涼，也總會記得的小日子，還曾親自去山中獵了極其珍貴的紅狐皮子，只為給裁剪一新鬥篷。

這些都是在豫章侯府那間四方大小的破舊院子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十多年，從未曾會到的溫暖和憐，甘愿沉淪其中。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驚枝嫁裴家三年，都不曾有孕。

在這之後，好不容易懷有孕，卻在三日前，不慎小產了。

盛夏時節，焦噪蟬鳴聲里，暴雨驟然而至。

林驚枝隔著朦朧雨幕，聽得窗外的風雨檐下，丫鬟晴山正與人起了爭執，晴山雖刻意低了聲音，但依舊斷斷續續傳進了林驚枝耳中。

原來在小產的前幾天，婆母就送了兩個家清白的婢到仙閣，裴硯的書房中，名其曰給他伺候。

長輩親自送的丫鬟，他雖然收下，但也只是吩咐了在外院掃灑，并沒有放在屋中伺候。

對于這點，林驚枝倒是放心的。

雖然裴硯只要在家中，夜里都會同親近，但他那方面的事卻是異于常人的克制，就算每次和做，明明覺他在翻滾時，恨不得把折騰一灘水，吞腹中才好。

可到了最後關頭，他卻總能極其自律的停下來，從不放肆。

婚這些年，裴硯除以外，更是潔自好到離譜的程度，就算是裳被府中丫鬟不小心了，他也絕不會再穿。

只是今日府中，似乎都著奇怪。

窗外那婦人趾高氣昂的聲音，并沒有因為丫鬟晴山的制止有所收斂，反而愈發大聲朝里頭道。

“夫人沒了孩子日日呆在院中，恐怕還不知曉吧？”

“家中郎君幾日前，從邊關帶回了沈家嫡，沈大姑娘沈觀韻。姑娘是時陪郎君一同在汴京皇都長大的玩伴，更是當朝貴妃娘娘嫡親的侄，按照輩分，就算喚郎君一聲表哥也不為過。”

林驚枝還在疑，沈家和裴家不曾沾親帶故，為什麼沈姑娘要裴硯“表哥”。

那說話的李媽媽已經推開守門的晴山，自顧自的把人給請進來。

“老奴已經按照郎君的安排，把沈姑娘妥當安置在仙閣中，按照禮數，夫人是該親自出來迎接沈姑娘的。”

林驚枝靠在暖閣的人榻上沒，隔著薄薄的八寶牡丹纏枝屏風，視線落外頭在沈觀韻疊而握放在小腹的手上，那個位置尤為明顯，小腹已明顯微微有些隆起。

前幾日才沒了孩子，又怎麼會不知，這分明是有孕的表現。

林驚枝只覺腔里梗著一口氣，眼前陣陣暈眩。

外邊沈觀韻嗓音，已經約約傳了進來：“李媽媽，既然不愿，也罷。”

“表哥這些年刻意瞞，與我之間關系，自有他的理由。”

“如今表哥已恢復燕北六皇子份，按照旨意回宮繼承太子之位，暫把我安頓在這仙閣，也是心疼我子骨不住路途勞累。”

“……”

後來外頭說了什麼，林驚枝已沒了印象，加上小產後虛弱，讓徹底陷昏睡。

等再次醒來，就已于暗的地牢，被刺瞎雙眼，囚。

直到三年後，宮中賜下鴆酒，慘死在裴硯登基前夜。

想起過往種種，在燭花微聲中，林驚枝下心底所有疑慮，微著濁氣。

冷汗已經上半搭的衾被，下一不掛，在衾被外頭像花苞般泛紅的腰窩，還著，他方才啃下的，若若現的緋牙印。

寅時剛過，天朦朧。

裴硯已起去一旁耳房沐浴，按照往日相，林驚枝就算是再累，也必定要起親自伺候他的。

里頭靜了一瞬後，水聲響起，沒過多久就是料穿戴的聲音。

林驚枝閉眼，手扯下帳幔，遮了從槅扇外進來的天。

可沒過多久，帳幔就被人從外頭掀開。

李媽媽站在帳幔外頭，一姜黃對襟窄袖長褙，外著深綠褂子，發髻梳得整齊，簪了對赤金簪子。瞧著不過四十上下還算和善，走進了卻因五湊，把整張臉得有些過于嚴肅。

見林驚枝醒著，就趕忙端著湯藥湊上前：“夫人，這是郎君親自吩咐奴婢給您燉的補湯。”

林驚枝慵懶翻了個，毫不在意衾被下未曾遮掩的斑斑點點曖昧痕被人瞧去，連眼風都未落在李媽媽上，而是高聲喚晴山進來伺候穿洗漱。

李媽媽站在榻旁愣了一瞬，訝于林驚枝今日對的態度。

這位裴家夫人，在嫁進裴家的大半年中，因是裴硯娘的份，對可謂是畢恭畢敬言聽計從，行事上小心謹慎就怕踏錯半分，更加惹得上頭長輩不喜。

只是今日，怎麼如同換了一個人般。

“夫人，郎君，這湯藥還是趁熱飲了才好。”李媽媽刻意加重語調，眼底顯然十分不滿。

林驚枝正在梳妝，聞言回眸，玉白指尖點了點妝奩上方。

花瓣似的微抿片刻，語調聽不出喜怒：“媽媽把藥放下便可。”

李媽媽在裴家當差這麼些年，又何曾被這般冷淡對待過，眼下只能忍著怒意，端藥上前。

卻不料沒注意腳下，被斜側方凸出的高幾絆了下，當場連人帶著湯藥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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