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下來的幾天，孟安甯一頭扎進周二的專訪準備里。

那天過後，陳悅徹底歇菜。

消防通道那番話聊完，直接把心底的小九九全都拔干凈。

孟安甯已經把話說。

羅那種人，看不上。陳悅聽懂了，也信了，暫時放了心。工作上反倒十分配合，該遞資料遞資料，該對詞對詞，態度端正了不止一點半點。

孟安甯是真忙。每天早出晚歸，到家已經十一二點，常常都是洗把臉倒頭就睡。

但是有人坐不住了。

微信加了快一周，發出去兩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傅斯珩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半分鐘。

然後撥了個電話出去，“澤宇。好久沒見，晚上一起吃個飯。”

那邊應得很痛快。

晚上，傅斯珩到了吃飯的地方，包廂里頭傳來一道的笑聲。

他推門進去，謝澤宇邊坐著的，是葉薇。

傅斯珩的目從臉上快速掃過，然後在兩人對面落座。

“約我吃飯還遲到。”謝澤宇佯怒，“罰你待會多喝兩杯。”

葉薇朝傅斯珩點了點頭，笑得溫婉得：“傅律。”

他“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侍應生進來倒茶，傅斯珩垂著眼。

他以為謝澤宇會帶孟安甯來。

這頓飯本來就是沖著約的。結果沒見著，反而見到了葉薇。

謝澤宇的事，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些照片是他讓人拍的，證據是他整理的。孟安甯收到的每一張“禮”，都經過他的手。

“斯珩，最近忙什麼呢？”謝澤宇給他斟酒，“聽說恒睿那邊又接了個大案子？”

“嗯。”傅斯珩端起酒杯，跟他了一下，“年底了，都是些收尾的活。”

葉薇在旁邊給謝澤宇布菜，夾了一筷子魚，仔細挑了刺，才放進他碟子里。謝澤宇低頭吃了一口，手搭在腰上，沒拿開。

“對了。”謝澤宇笑著說，“你能接京州電視臺的采訪，我還得多謝你。安甯剛回國，能有個像樣的采訪機會不容易。你那邊肯配合，是給我面子。”

葉薇的笑直接僵在臉上。

低頭去拿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謝澤宇為什麼要替孟安甯牽線？不是說好了，等回國就分手嗎？

但現在不敢問。

傅斯珩把的小作盡收眼底，隨意道，“小事而已。”

謝澤宇顯然沒察覺什麼，還在那聊孟安甯職的事，說運氣好，剛去就能上手，臺里領導看重。

傅斯珩聽著，偶爾“嗯”一聲，目落在酒杯里，在想別的事。

酒過三巡，話漸漸多起來。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隨口問了一句：“你呢？怎麼想的？”

謝澤宇：“什麼怎麼想的？”

傅斯珩淡淡掃了眼葉薇，“就讓葉小姐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人攥手里的紙巾，期待謝澤宇的回答。

他手攬過葉薇的肩，在臉上親了一下：“薇薇懂事，不會我。”

葉薇配合地低下頭，角彎著，睫卻垂下去。

謝澤宇無奈道，“斯珩，不是我想腳踏兩只船，是我現在沒辦法跟安甯分開。”

傅斯珩端起酒杯，沒急著喝：“說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謝澤宇張了張，“主要是老爺子……”

然後他看了一眼葉薇。

正看著他，咬著下，眼底盈滿了委屈和期待。

謝澤宇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干笑了一聲：“算了，這事說來話長。下次吧，下次咱倆單聊。”

傅斯珩點點頭，沒追問。

他低頭喝酒，酒杯擋住了微微彎起的角。

謝家老爺子。

是謝澤宇不敢輕易提解除婚約的癥結所在。

為什麼？只是訂婚而已，聯姻這種事，臨門一腳雙雙反悔的比比皆是。

這頓飯吃得有意思，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傅斯珩把杯中最後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們慢用。”

謝澤宇站起來送他，葉薇也站起來，得地朝他點頭：“傅律慢走。”

傅斯珩離開後，葉薇沒說話，坐回椅子上，肩膀在輕輕抖。

“薇薇……”

抬起頭，盡量把聲音平，“想約傅斯珩做專訪，為什麼要你打電話？那是自己的工作，不能公事公辦嗎？你為什麼要幫？”

謝澤宇怔住。

為什麼要幫？因為那晚，他想要……

葉薇還是帶了哭腔，仰著臉質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分手？！”

看眼淚砸下來，謝澤宇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再等等。”

葉薇紅著眼眶，眼尾漉漉的。

每次都是等等再等等，可是十八歲的時候就和謝澤宇在一起了。

到現在，等了整整七年！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葉薇從他前掙開，出一張紙巾。

眼淚剛被掉，又有新的落下來。

謝澤宇不知道怎麼安。

葉薇捂住臉，噎道，“我不想等了……”

明明他們兩個才是青梅竹馬。

當年在國外巡演，眼看著就要訂婚了，結果突然傳出來他和孟安甯訂婚的消息。

讓怎麼甘心？

謝澤宇沉默著，癥結的確在謝振遠。

老爺子今年八十三，朗，腦子也清楚。

當年謝家還沒現在這個規模，又深陷一場非，是孟安甯爸孟嘉仁，拉了謝家一把。

兩人也因此為忘年。

再後來孟家出事，謝振遠著他跟孟安甯訂婚。

老爺子把話撂得很清楚：“那是你孟叔的兒！你得管！否則，別想繼承謝氏！”

現在除非孟安甯主提分手，不然老爺子一定不會答應。

謝澤宇把葉薇攬進懷里，“薇薇，再給我一點時間。”

沒看見他眼底閃過的一遲疑。

謝澤宇的腦海里浮現出孟安甯的臉。

那天在梳妝臺前卸妝，鏡子出來前的春，又純又勾人……

謝澤宇知道，他和葉薇那點事，孟安甯八心里有數。但什麼都沒說。

肯定是因為太在乎他了，又沒什麼靠山，才會盡力維持這段婚姻。

既然這麼懂事，給點甜頭，哄著就好……

替約個采訪，也不是什麼大事。

謝澤宇低頭看著懷里的葉薇。

跟著他的時間太久，床上那點事，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花樣，早就沒什麼意思。

他不否認，自己想換換口味。

孟安甯回國到現在，他還沒過。

以前很生，在床上總放不開，導致他興致缺缺。

但現在，他想試試……

葉薇斷斷續續道，“你是不是不我了？當年就不我了，才答應要娶？”

“怎麼會？”謝澤宇只能哄著，“不哭了，我保證，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