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能生育……
馮凝目一冷，低下頭去，卻似乎并不為這事兒震驚，更沒有想怪宋窈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宋窈會主提起，還以此為借口和離。
自然聽得出來，宋窈是認真的。
馮凝微微沉默，面變得凝重，屋里一時也沉重下來。
良久，馮凝嘆了口氣。
“窈娘，”手，想拉宋窈的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宋窈沒有躲，任由握著自己的手。那只手溫熱，保養得極好，可那溫度卻怎麼也暖不進心里去。
宋窈說，“母親也請放心，和離後我不會在外說一句謝府的不好。”
“你這孩子……”馮凝又嘆了口氣，松開的手，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你讓母親說什麼好？你這麼懂事，這麼為淵兒著想，母親心里……”
說不下去了，只是搖頭。
宋窈靜靜地看著演。
演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每次那兒沖自己頤指氣使，甚至沒有勸過一句。恐怕當年走正房夫人的時候，大約也是這般作態。
“母親不必為難。”宋窈站起，朝行了一禮，“兒媳只是來求母親一個恩典。若母親能勸三爺簽了那和離書，兒媳激不盡。”
馮凝忙站起來扶：“你這孩子，說什麼恩典不恩典的……快起來，起來。”
宋窈直起，淡淡的看著。
馮凝嘆了口氣，捻著腕上的佛珠：“窈娘，你的心思，母親已經明白了。此事你放心，我會好好勸淵兒的。”
宋窈手指一，忙垂眸：“多謝母親。”
“只是……”馮凝頓了頓，語氣試探：“你也得想清楚了。和離不是小事，你這出去了，外頭那些人會怎麼議論？你一個子，無依無靠的，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宋窈一不，認為沒有告訴這些的必要。
馮凝看著，知道這是防著自己呢。
“罷了，”擺擺手，“你先回去吧。這事我會同淵兒提的。”
宋窈行了一禮，轉離去。
簾子落下，遮住了那道纖細的背影。
馮凝坐在原，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慈一寸一寸地褪去，只留冷。
一旁的婆子覷著的臉，小心翼翼地湊上來，低聲音道：“夫人，夫人這是……真要和離？”
馮凝冷笑了笑，轉點了一支香，淡淡道：“你沒聽出來？是認真的。”
婆子愣了愣，旋即面上出幾分喜：“那不正好？大人娶了這樣一個沒用的野種，京中人人厭棄，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和離了，再給大人娶一門能生養的……”
“你懂什麼。”
馮凝的聲音不大，卻讓婆子的話音戛然而止。
看著面前那尊菩薩像，菩薩像垂著眼，慈悲地俯視著眾生。
“為仕，最忌諱的是什麼？”緩緩開口，沖著菩薩拜了一拜，“便是功名就之後，拋妻棄子。”
婆子怔了怔，還是不明白：“可夫人那名聲也不算好，外頭可都傳與人私奔，不知廉恥……”
“那也不行。”馮凝打斷，“名聲不好是的事，可若是淵兒真與和離，外人也會說淵兒薄，還會說謝家仗勢欺人，鬧到了老爺耳朵里就不好了。”
頓了頓，指尖捻過一顆佛珠。
“讀書人，最重的就是名聲。淵兒好不容易在翰林院站穩了腳跟，不能讓這種事壞了他的前程。”
馮凝又開始捻珠子，眼底卻閃過一幽深的。
“況且若是和離再娶一個，淵兒的那個，可就守不住了。”
婆子臉微微一變，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聲音的更低：“可老奴瞧著，宋窈這回是鐵了心的。若要走，夫人打算怎麼辦？”
木魚聲停了。
“走？”
馮凝忽然輕笑了一聲，混著滿室幽靜與青煙，笑聲讓婆子脊背一涼。
“就算真的要讓走，也斷不能讓人覺著是淵兒辜負了。”
轉過頭，看向婆子。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里，閃著幽微的。
“在宋窈走之前，找個由頭將弄得敗名裂，最好無存活于世，一切自然水到渠。”
到時候世人只會說，是謝家三夫人的報應。
婆子聽得心頭一跳，旋即明白過來，連連點頭。
——
宋窈回到了清水榭，日頭已經升高了。
站在院子里，晨風拂過，將方才在靜慈堂里沾染的那檀香味兒吹散了些。
輕松。
這是此刻唯一的覺。
那種覺像是在心口很多年的石頭，終于被人撬了一角。雖然還著，可已經有從那隙里進來。
“碧水。”喚道。
碧水從屋里跑出來：“夫人？”
“把和離書取來。”宋窈道，“等三爺回來，我就拿給他簽。”
碧水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紅，卻還是重重點頭：“是，夫人。”
謝清淵最聽他母親的話。
和離，就快了。
想著，抬頭向天邊。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藍，幾縷白雲悠悠地飄著，自由自在。
等和離了，就離開京城，往南邊去。聽說江南的秋天也很好，桂花會開滿城，到都香。可以去看看，住一住，然後……
然後再說吧。
來日且方長。
——
京城大理寺，監牢。
的霉味混著腥氣，在幽暗的甬道里彌漫不散。
裴燼從深走出來，玄的袍角沾了幾點暗的跡。
他接過親衛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拭著指尖的。
“大人。”策離迎上來，低聲音，“謝清淵把那幾個送進京兆府了。”
裴燼眼皮都沒抬：“嗯。”
“但那幾個不，把背後有人指使的事了出來。”
裴燼將那沾了的帕子隨手丟開，繼續往外走，沒有說話。
策離覷著他的神，猶豫了一瞬，又道：“大人，謝清淵抓他們的時候……”
裴燼忽然停下腳步。
策離跟在他後，也停下來：“他推了他夫人一把。就是……那位姓宋的小夫人。”
“當時宋夫人上前勸阻，被他一把推開，險謝清淵還將他夫人的傘……撐在了柳如眉上。”
片刻後，裴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聽不出緒。
“哭了沒有？”
策離一愣，旋即搖頭：“沒有，沒哭，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