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淵在宋窈正要抬腳之時一把抓住的手腕,咬著牙低聲問:“不過是小妹口頭頑劣,你便又要同我鬧?”
宋窈手腕被他的生疼,皺起了眉:“我沒有想同你鬧,放手!”
“那為什麼突然要換馬車?”
宋窈抬眼:“不是突然,這本來就是我為自己備的馬車!”
說罷,一把掙桎梏,掀開簾子上了轎。
謝清淵一個人站在原地,目錯愕。
所以說,原本宋窈就沒打算和自己同乘。
也本不在意他會不會和柳如眉一輛馬車!
謝清淵清雋的臉瞬間冷沉下來。
忽然,謝清允在後抱怨了一句:“真以為自己還是多麼高貴的千金小姐……”
謝清淵明白了。
是啊,宋窈是千金夢還沒做夠,竟然妄想用這種法子讓他服。
但他謝清淵,早就不是當年那如塵土微泥般的庶子了。
他是翰林府三品學士,是立于千萬人之上的當朝新貴。
可宋窈,卻仍同七年前一般,還想用這般法子,他俯首低眉、委曲求全。
做夢!
謝清淵轉,上了另一輛馬車,然後對外面的妹妹和柳如眉開口。
“一同走吧。”
柳如眉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能與謝清淵同乘一輛馬車,心頭一喜,也不再扭,便扶著婢的手上了轎子。
——
鎮國公裴府,門前一片熱鬧。
往來皆是錦華服的賓客,僕從迎客奔走,檐下紅燈高掛,一派熱鬧喧天。
馬車停下,謝清淵先下了轎攆,沒回頭看一眼宋窈便進了國公府。
宋窈隨後下車,下人將賀禮送去給僕從。
那管家一怔,道:“方才已收過謝府的賀禮了。”
宋窈面不變:“這是我私下為老太君備的賀禮,與謝府無關。”
管家不明所以,但還是急忙將東西收下。
宋窈想去早點拜見老太君,見完老太君後就盡快離開。
問起碧水:“離開的馬夫可找好了?”
碧水苦惱搖頭:“會武的馬夫很,鏢行里的鏢師又都兇的,奴婢怕不安全,還在斟酌。”
宋窈點頭,兩個子在外,的確要慎重一些。
正說著,宋窈怔在原地,著前面的人影,薄抖起來。
那人一黑勁裝,骨骼冷冽,手上卻提著一盞極為可的紅兔子燈,格格不。
是宋窈曾經的兄長,宋徙。
宋徙大宋窈三歲,京中鮮怒馬的年將軍。
這些年一直駐守邊關,如今戰事已平,他應是剛剛回京,瞧著比當年宋窈離開尚書府時沉穩了不,還多了幾分沉寂下來的殺氣和冷。
宋窈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尚書府的人,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宋徙曾經很疼宋窈。
會為了宋窈一句想要,不管什麼都費盡心思求得。
就連宋窈私奔被找回來,也是他跪在父親書房門口一天一夜,求著父親大人全。
但他後來,也疼極了那位失而復得的小妹。
街頭巷尾都在傳真正的尚書千金,每一年的生辰有多盛大,得到的寵有多深重。
他們越疼小妹,就越厭惡宋窈這個假冒多年的假千金。
更恨宋窈推宋念慈水。
斷親時,也是宋徙親手丟出了的所有東西。
那天,宋窈好像第一次認清哥哥到底是如何的冷酷。
但如今,宋窈已經疼過了,也麻木了。
只當前半生是寫錯了的話本子。
回過神來,宋窈福行禮:“民婦拜見將軍。”
宋徙拎著那一盞兔子燈的手了,聽著那句“民婦”就覺得別扭。
他還看見宋窈面蒼白,形比曾經更加清瘦,仿佛搖搖倒,不堪一折。
但只是一瞬的憐憫。
很快就明白宋窈為何會是一個人。
因為謝清淵變心了。
似乎就等著看這個下場,宋徙眼底又變得冷,冷哼一聲:“自作自,報應不淺。”
這幾個字,宛如細針扎進宋窈的心口,疼的渾發冷。
剛說完,就聽見一聲清脆。
“兄長!”
一著橘的子自遠而來,眉眼溫婉,瑩白,瞧著的確和尚書夫人極為相像。
是宋念慈。
宋是尚書府的宋,念慈是尚書夫人求了高僧為取的。
念懷慈恩,心有溫慈。
這是尚書夫人對親生兒的寄托和彌補。
宋念慈瞥見宋窈時微一怔神,轉瞬便恢復如常,上前親昵地挽住宋徙的胳膊。
“兄長怎會一個人來這了?”
宋徙的語氣幾乎是瞬間變得寵溺:“你不是想要兔子燈?方才我看後門有貨郎在賣,替你買了一盞,喜歡嗎?”
宋念慈眉眼彎彎,立刻歡喜點頭:“喜歡,多謝兄長!快些走吧,老太君的壽宴便要開始了,莫人久等。”
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窈,仿佛又害怕來害自己一般。
宋徙冷眸淡淡掃過宋窈,輕應一聲,然後護著妹妹離去。
兩人并肩而行,笑語溫,與方才對宋窈的冷刻薄,判若兩人。
宋窈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攥,只覺方才那陣細針般的疼,還麻麻扎在心頭。
風一吹,更冷了。
碧水紅了眼:“夫人,您沒事吧?公子……謝將軍也真是的,您被抱錯時也只是襁褓嬰孩,有什麼錯,怎麼能這麼說您?”
宋窈輕笑,眼底自嘲。
“總要有一個人承擔過錯罷了。”
宋窈以前也想不明白,但是現在見多了人心涼薄,也就懂了。
不過,都不重要了。
離開京城後,這些人就都和無關了。
他們不會記得。
也會一點點忘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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