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個著鵝黃羅的俏氣勢洶洶地開人群，上前便一把將宋窈推倒。

好在碧水眼疾手快的扶住，宋窈才沒有摔倒。

來的，正是謝清淵的胞妹，謝清允。

謝清允年方十六，說起來，昔年謝清淵這一房落魄時，也是宋窈將一手拉扯大的。

自小吃穿、起居照料，無一不是宋窈親力親為。

時的謝清允尚且溫順懂事，很是親近這位嫂嫂。

及至年長，結識了府外諸多閨閣貴，許是聽多了旁人閑言碎語，自己也了貴，便對無名無分的宋窈愈發不喜。

謝清淵這麼多年後無一子嗣，母親每次問起，謝清淵都以公務繁忙搪塞，們只得信了。

可如今方知，哪里是不想，分明是宋窈——本生不出！

柳如眉過去一把拉住了謝清允：“清允，不要手。”

著，語重心長的搖頭，關系親近。

一句話，謝清允便當即乖乖退後，氣焰收斂了不。

宋窈此刻才驟然想起。

謝清允長大之後，一心所愿，便是為兄長時常稱贊的那位夫子，才學出眾，知書達理。

以至于素來最敬重之人，便是柳如眉。

謝清允看著宋窈的目還滿是抱怨：“我聽說阿眉姐姐住進了謝府，自舅母家回來便急忙過來看你，誰知竟撞上又在這里鬧得犬不寧。”

話音一轉，再看向柳如眉時，眼神早已得截然不同：“阿眉姐姐，你萬莫因氣離去。我、兄長，還有母親，都很盼你住進謝府的！”

柳如眉會心一笑，看向謝清淵。

謝清淵原本是在看三人之外的宋窈。

今晚的臉很差，像是生了病。

難不是那一掌傷到了哪里？

可還沒開口問，就被謝清允一把拉過。

“哥哥，你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很希阿眉姐姐住在府里陪我？”

謝清淵回過神來，對妹妹的追問有些心力瘁，便只能隨口應道：“是。”

謝清允笑了，向宋窈的眼里有些得意。

“你瞧吧，也不知到底是誰惹人厭煩，真的該離開謝府……”

謝清淵從沒想過要宋窈離開謝府。

或者說，這七年景，已經讓他不能去想如果自己邊沒有宋窈了該是如何。

他擰眉教訓妹妹：“是你的嫂嫂，不可胡言！”

謝清允不滿的努起，不愿道：“聽見了！這嫂嫂是你選的，又不是我選的。若是我選，我定選阿眉姐姐這樣的！”

柳如眉寵若驚一般，俏的垂下眼：“清允，你……再不可胡說了。”

從頭至尾，宋窈都站在很遠的地方。

離他們三個都很遠。

離自己夫君很遠。

離自小善待長大的小姑很遠。

他們才合該是一家人一般。

似乎，早就不該屬于謝府了。

該走的人也是。

其實沒什麼，被拋棄過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接得多。

從前是爹娘哥哥不要，現在是的人不要了。

想到這里，宋窈忽然撐出幾分力氣，拉住碧水的手往外走了。

那些下人徹底知道這府邸未來的主母是個不能生養的，一個個目都變的異常起來，避之不及的給讓了路。

謝清淵哄好妹妹，再抬頭，宋窈已經不見了。

……就那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為什麼心口還是會覺得？

謝清淵未曾多言，只冷眼環視院中眾人，冷聲警告：“今日之事，若有半字泄出去，便盡數發落了，都聽明白了？”

下人們忙跪地應承。

柳如眉一邊拉著謝清允的手，一邊眸不明的看向謝清淵。

他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知道，是宋窈不能生育罷了。

但怎麼可能擋得住人言可畏呢？

那一夜，宋窈房里的燈一夜未滅。

獨自坐在寢屋里，將自己服一件件疊好，收起，裝進了箱子里。

還有的所有東西。

能帶走的就帶走，帶不走的就全都賣了。

有一枚謝清淵許多年前親手給做的簪子，玉質不好，恐怕也賣不了什麼錢。

宋窈沒有猶豫，丟進了雜堆。

這世間有人曾對自己好過，不過卻如流水，最終只是經過。

只是以為謝清淵會是不同。

卻沒想，還是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