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
太子剛陪著燕箏用過膳食,寒月便從外走了進來,“太子妃,姜家大小姐今日離開東宮,特來向您辭行。”
畢竟太子妃才是東宮的主人。
太子一聽“姜”這個字,面上的表就變得有些不自在。
若非寒月是來詢問燕箏的意見,他都要忍不住出聲直接讓人將姜寧打發了。
燕箏和寒月對視一眼。
燕箏明白了寒月眼神里未說出來的其他意思,轉頭看向太子,“殿下,姜大小姐當初也是我讓人請來的。”
“如今走了,是該當面告別。”
“況且這些時日姜大小姐陪伴姜側妃,讓姜側妃好轉,是該謝謝才是。”
太子:“……”
燕箏說哪句,他的表都很不自在。
但他到底還是尊重燕箏,沒有擅自替燕箏做主,所以道:“既如此,箏箏便去見吧。”
“孤去後院散步。”
他可不想見到姜家人。
寒月去傳姜寧,太子則是起離開,姜寧進來時,殿已只剩下燕箏一個人。
殿外還有宮人,所以幾人說的話都很正常。
“臣參見太子妃。”姜寧行禮時,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寒月。
正是剛剛姜盈盈說的,必須要親自轉給姜尚書的信。
不過因為剛剛寫的很急,所以姜盈盈只能將信裝信封,并沒有如從前送信一樣用漆印封上,所以很好拆。
“姜小姐不必客氣。”燕箏聲音溫和,同時接過寒月遞來的信,拆開垂眸看了起來。
“這些時日在東宮,承蒙太子妃照顧,臣不勝激。”
“今日臣特來向太子妃辭行,祝太子妃安康,萬事順遂。”
姜寧聲音緩慢,不疾不徐,給足了燕箏看信的時間。
燕箏輕笑,“多謝姜小姐。”
畢竟信寫的急,所以容也并不多,姜盈盈只寫了最要的重點。
燕箏一目十行,很快便看清了信上的容。
眼底閃過一抹諷刺。
信上,姜盈盈說了,已經了太子的人,且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寫這些,無外乎是想要姜尚書的資源繼續為傾斜,便宜行事。
畢竟姜盈盈已經被足,太子只怕短時間不會想到。
前世兩人之間是太子主,且你我愿的發生了關系,太子都因為愧疚而逃避了姜盈盈數月。
若不是姜盈盈算計,讓太子以為燕箏三番五次算計姜盈盈,只怕還會繼續冷落。
更別提這輩子,一切都是姜盈盈的算計。
只要沒人提及,太子便是對姜盈盈心,也未必會主低頭。
但有姜尚書可就不一樣了,姜尚書是國之棟梁,若他扶持太子,立下功勞。
太子是不好長期足姜盈盈的。
燕箏將信按原本的樣子折好,塞信封中,又遞給寒月。
再由寒月送還到姜寧手中。
燕箏的聲音同時響起,“寒月,將本宮為姜小姐準備的禮送來。”
兩人又是一番推辭。
最後姜寧帶著燕箏的賞賜離開了宮,再由東宮的人直接送到姜家。
燕箏的賞賜里,有不都是為姜寧準備的,用來治臉的藥材。
姜寧離開後,燕箏起去後院找太子。
太子正在練劍。
他作利落颯爽,形矯健,長劍揮間威勢十足。
燕箏停下腳步,看著太子練劍。
若是從前,的眼里該全是欣賞和儒慕。
但此刻,就那麼站著看著,心里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太子察覺到燕箏的到來,很快收了劍勢。
他將劍丟給一旁伺候的隨從,走到燕箏面前,“箏箏,人送走了?”
燕箏接過宮遞給的帕子,又遞給太子,“送走了。”
燕箏猶豫了下,才出聲詢問:“殿下,您今日怎的突然下令足姜側妃,可是做錯了什麼事嗎?”
燕箏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關切詢問。
太子一聽“姜側妃”三個字就沉下了臉,燕箏只當沒有看見,繼續道:“殿下,姜側妃也是個苦命人,在姜家過的艱難。”
“想來姜家也有許多事沒教,若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殿下你別理會便是。”
燕箏聲音溫,耐心勸說,在誰看來,都是一個完的心地善良的太子妃。
但聽在太子耳中,就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太子聽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從前姜盈盈說的那些話,究竟有幾句是真的。
當初說什麼,在姜家不被重視。
可姜尚書為了姜盈盈,連政事都可以耽誤。
姜寧為姜家嫡長,東宮陪伴姜盈盈這些時日,妥帖,照顧的事無巨細,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就如此,他實不知姜家還要怎麼做才算是重視姜盈盈。
上次因為姜盈盈中毒之事,搜查過青梧宮。
從姜盈盈的床頭找到不藥,全都被置了,而昨晚姜盈盈又是從何來的藥?
要麼是姜寧帶來的,要麼是姜尚書……
只怕昨晚的事,也不僅僅是姜盈盈一個人的意思,以及背後的姜家,都居心叵測!
想到這些,太子心里對姜盈盈的厭惡更甚。
甚至還因此在心里遷怒了姜家與姜尚書。
雖然太子想到這些的時候,昨晚的一些曖昧旖旎的場面會浮現在他腦中。
但他現在很理智。
太子在沉思,燕箏沒有貿然打斷,畢竟只是太子妃,只能給些意見。
太子心里雖然越想越憤怒,但好歹還記得燕箏就在側。
他看向燕箏,眼里帶著心疼,“箏箏,你太單純善良了。”
有些人,本就不值得。
燕箏沖太子明一笑。
太子道:“箏箏,你現在最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和咱們的孩子,其他的事都不必你心。”
“孤會安排好。”
言外之意,青梧宮那邊的事,不用燕箏管。
燕箏眨了下眼,點頭答應了,“好。”
許是出于對燕箏的補償心理,太子一直待在宮。
今日的太子,偶爾還會讓燕箏覺得,仿佛回到了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
因為,太了。
關切,在意。
不過燕箏心里從始至終都很清楚,此刻的溫,只是假象。
在這假象之下,與太子之間早沒什麼可言,已經千瘡百孔。
隔著前世今生,隔著幾十條命!
一直到晚膳時,太子竟讓人上了酒。
當然,燕箏懷著孕,不能飲酒。太子表示十分理解,道:“箏箏,孤想喝兩杯。”
太子酒量不俗。
但今日的他醉的很快,空腹幾杯酒下肚,脖子已經發紅。
眼看太子還要再喝,燕箏手按住他的酒杯,“殿下,您已經有些醉了,不能再喝了。”
“明日您還要迎娶江芷晴,不能醉的。”
雖是太子側妃,不必太子親自去迎,但該有的儀制還是不能的。
長寧宮那邊已經命人灑掃干凈,收拾妥帖,如今長寧宮外都了紅的大喜字。
便是為了明日的房花燭夜。
燕箏話音剛落,太子便似聽到了很抗拒的話一樣,沒再非要喝酒,而是手一把抱住燕箏。
“不娶。”
“箏箏,孤不娶。”
“除了箏箏,孤誰都不要……”
“……”
太子的話帶著三分醉意,在燕箏耳畔響起。
他忽然的舉讓燕箏嚇了一跳,若非坐的是有靠背的椅子,只怕此刻都會摔到。
燕箏心里不屑,面上卻不顯,手輕輕拍著太子的背,輕聲道:“好,殿下的心意我知道。”
“我都知道呢。”
燕箏一邊哄太子,一邊吩咐寒月,“去隨從來,扶殿下去東宮書房休息。”
“畢竟明日便是大婚,且我懷著孕子不適,殿下不好歇在此。”
寒月稱是,快步轉離開。
屋只剩燕箏和已經有些醉的太子。
燕箏扶著太子坐好,又倒了一杯茶來,溫和的勸說太子喝茶。
太子在燕箏的哄勸下,小口小口的喝著。
“箏箏,對不起。”
忽的,太子的聲音響起。
燕箏愣了一下,但很快眨了眨眼睛,笑道:“殿下怎麼說這樣的話?殿下何曾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
“殿下為了我,扛住父皇母後乃至全天下的力,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殿下是這世上最最最好的夫君。”
燕箏越這麼說,太子的心里面便越難堪。
他翕,最後沒再說話。
寒月很快就領了人進門,隨從在燕箏的吩咐下,扶著太子出了宮,直奔東宮書房。
太子離開之後,燕箏都長出了一口氣。
今日真是強忍著惡心應付太子,現在人終于走了,只覺得連呼吸都順暢許多。
但回到了東宮書房的太子,此刻心就不那麼妙了。
書房雖然已經徹底清掃過,沒再有昨晚的瘋狂留下的痕跡,但他一回到書房,昨晚的事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腦海盤旋回放。
尤其是他今日還飲了些酒。
緒更被放大。
昨晚的一幕幕,都在他腦中閃現。
他承認,姜盈盈是很迷人,昨晚對他也是極力迎合,帶來妙驗。
但……
太子沒有食髓知味,甚至此刻也沒有很多沖。
心里面反而更多的是厭惡和嫌棄。
當然,更多的是對他自己。
他不干凈了。
他違背了對箏箏的承諾。
就在這時,太子的腦中忽然想起當初,他求娶燕箏時對著天地許下的誓言。
他說:趙珝對天發誓,此生只娶燕箏一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無條件的包容,護燕箏。
若此生辜負、背叛燕箏,便他趙珝天打五雷轟,死無葬之地!
那時,燕箏是想阻攔他的。
燕箏他,自然不舍得他發這樣的毒誓。
但他沒讓。
他要用誓言證明他的真心。
可現在……
他不敢想,要是箏箏知道昨晚的事,心里會怎麼想。
箏箏,會多難過啊?
可此時此刻,他不僅沒有將真相告訴燕箏的勇氣,還吩咐了東宮眾人,不準外泄半個字。
至于姜盈盈那邊,從今以後,便一直留在青梧宮吧。
“來人。”
太子想起什麼,對外喊了一聲,立刻便有隨從進門,“殿下。”
太子道:“青梧宮那邊,送一碗避子藥過去。”
就算母後不同意,但箏箏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他不需要再有別的意外。
昨晚的事,必須是永被塵封的!
太子一聲令下,立刻便有下人準備安排好,熬了避子湯送去。
青梧宮的大門仍舊被閉著。
如今姜盈盈的食都是從小門送。
昨兒太累,姜盈盈白日里歇了一整日,晚上才剛起來沒多久,就聽到書房來人。
立刻來了神,莫不是……殿下想到了的好,後悔足了?
姜盈盈還在猶豫要不要矜持一下。
殿門已經被打開,東宮書房的三名宮手里端著一個托盤進了門。
托盤上只一個碗,此刻還冒著熱氣兒。
姜盈盈的心里瞬間有不好的預。
“姜側妃,該喝藥了。”宮端著托盤到了姜盈盈面前,“這是殿下親口吩咐給您送來的東西。”
“這……是什麼?”姜盈盈心里有不好的預,卻還是強撐著詢問了一句。
宮垂眸,“避子湯。”
“不可能!”姜盈盈臉一白,下意識出口否認。
能宮,便是因為太子要綿延子嗣,太子殿下又怎麼可能給送避子湯?
宮面不改,道:“側妃,這是殿下的吩咐,還請您別奴婢為難。”
姜盈盈的手落在小腹上,眼里全是抗拒。
如今太子真的生氣,唯一的指就是肚子爭氣,太子這是要絕了唯一的念想!
太子怎麼能這麼狠心?
眼看姜盈盈不,三個宮對視一眼,道:“側妃,得罪了。”
三個宮一齊上前,看樣子竟是要來強的,直接給姜盈盈灌藥。
“我喝。”
就在這時,姜盈盈出聲。
端起避子湯,當著三人的面一口飲盡,而後雙眼泛紅的掃過三人,“可以了嗎?”
這三個人,這三張臉,記住了!
若有來日……
三名宮當即點頭,這才離開了青梧宮。
宮們剛走,姜盈盈轉頭便吐了起來,不多時,便將黑乎乎的藥吐了個干干凈凈。
次日,整個東宮上下都很熱鬧。
因為是新側妃江芷晴嫁東宮的日子。
而且這次的排場與上次全然不同,喧嘩熱鬧的聲音便是在東宮偏僻的青梧宮都能聽到。
上次娶姜盈盈,燕箏雖然同意,但那是被迫的。
太子自己也不愿意。
因此一切程序雖有,但靜并不大。
而今日不一樣,燕箏吩咐了要大辦一場,再加上皇後那邊本就疼江芷晴,更是要為江芷晴做臉。
今日的排場比半年前迎娶姜盈盈時,可熱鬧多了!
姜盈盈出不得青梧宮。
立在青梧宮的院中,聽著外面的靜,道:“此刻,江芷晴該東宮了吧。”
問秋立在姜盈盈後,低垂著腦袋不敢出聲。
姜盈盈袖子底下的雙手攥拳,自然也清楚的到了這兩次的差別。
深吸一口氣,轉進了殿。
就算今日迎娶江芷晴,東宮辦的熱熱鬧鬧又怎樣?太子能如此對,就不信今晚太子會宿在長寧宮。
江芷晴再風,了東宮那也是守活寡。
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相信,信應該已經送到父親手里,現在……就是等。
最不怕的就是等。
宮。
今日雖是江芷晴嫁東宮的日子,但太子本就沒面,一整日都呆在宮。
其名曰陪著燕箏。
燕箏本人沒一點兒,甚至還覺得有些煩躁。
不過燕箏還是忍辱負重,已經開始培養太子和腹中孩子的。
太子很配合。
雖然因為上次與皇後的流,讓太子心里對這個孩子的變得很復雜。
可歸結底,這個孩子是他和燕箏期盼了足足三年的孩子,太子自然重視。
所以宮倒也其樂融融。
一直到用過晚膳。
燕箏才主勸道:“時辰不早,殿下該去長寧宮了。”
太子知道,江芷晴便住在長寧宮。
一聽這話,太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沉聲道:“箏箏,孤去那邊看一圈就回來。”
燕箏:“……”可別回來!
與江芷晴的新婚夜,不在長寧宮待著,來宮,那純純給拉仇恨!
不管是江芷晴,江家,甚至是皇後……背後都要罵死。
“殿下。”眼看燕箏起,太子下意識手扶住。
燕箏道:“今日晴側妃剛東宮,今晚是大婚夜,殿下你若了一面便走了,讓宮里眾人如何看晴側妃?”
因著兩位側妃的姓氏是同音,所以燕箏給江芷晴定了個晴側妃。
太子擰眉。
他心里能理解燕箏的意思,但這話從燕箏里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不得勁兒。
就像是……
燕箏將他往外推一樣。
燕箏權當沒看到,繼續說:“而且,上次姜側妃宮時,殿下也在青梧宮歇了一宿,全了姜側妃的面。”
“這次也該如此。”
不過當初姜盈盈的新婚之夜,是姜盈盈主開口,求太子全面。
太子當時考慮到姜盈盈宮畢竟也是一直守活寡,再加上擔心箏箏又被皇後訓斥,這才應允留下。
為此,次日燕箏還與太子鬧了脾氣。
雖然太子信誓旦旦說絕對沒姜盈盈,但燕箏氣的是太子提前也沒說一聲,就那麼留在青梧宮一晚。
今日燕箏主提及。
一是讓太子再想起姜盈盈前後不一的說辭,再度印證姜盈盈的虛偽。
二是,江芷晴雖然追逐太子多年,但江芷晴未必能如姜盈盈一般,想到這些事,說出這些話。
燕箏自然要幫一幫。
而在聽完燕箏的話之後,太子沒話說了。
燕箏知道,太子已經被說服,只是還需要再推一手。
所以輕輕推了推太子,道:“不過……殿下可要記得答應我的事,不能真的做什麼。”
燕箏著太子,“不然,殿下往後就不必來宮了!”
太子如釋重負的同時,心里還萬分心虛。
同時在心里慶幸,姜盈盈算計他的事,箏箏還不知。
太子展,握住燕箏的手,認真道:“箏箏,你放心,孤睡地上,絕不會一手指頭。”
在這一點上,太子還是很有風度的,他不會讓一個弱子在如此冬夜睡在地上。
燕箏抱著太子的手臂,“我信殿下。”
“時辰不早了,殿下去吧,免得……到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小氣,霸著殿下不放。”
太子笑,“孤就喜歡箏箏霸著孤不放。”
自從出了姜盈盈的事,太子這兩日對燕箏愈發熨帖,在外人看來,兩人的仿佛回到了剛剛婚那幾日。
里調油。
燕箏垂眸,似害一般。
但太子一走,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收斂,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寒月很快端來水,燕箏洗干凈手,將方才沾惹到的屬于太子的味道都洗干凈。
隨後才道:“今晚早些落鎖歇下吧。”
懷孕後,子一日比一日困倦,瞌睡總是睡不夠。
再加上近來肚子大了,起夜的次數也變多,睡不了整覺,犯困的時間就更多。
寒月應了聲是,按照燕箏的吩咐將宮落了鎖,早早歇下。
與此同時,太子也到了長寧宮。
長寧宮,新房。
龍囍燭燃燒著,屋是滿目的紅,江芷晴該有的排場都有了。
但在太子沒來之前,只能坐在床上等著。
“太子殿下到——”
門外傳來宮人的聲音。
原本還焦急等待,心里不確定太子會不會來的江芷晴整個人更慌張了。
太子……來了。
那今晚,會怎樣?
太子裹挾著一冷風進了門,剛進門便直接道:“都退下!”
殿所有下人立刻應聲退下,很快殿便安靜下來,只剩太子和江芷晴兩人。
隨著太子一步步走近,江芷晴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妝容致,緩緩的從手中豎著擋臉的團扇後抬起眼,小心的去看太子的表,“殿下……”
太子在江芷晴面前站定,兩人之間保持了足夠的距離。
他看著江芷晴道:“江小姐,這東宮是你非要嫁進來的。”
“孤早就說過,對你無意。孤今日來此,就是告訴你。”
“孤不會你。”